置管推入得很顺利,一般人置入完会酸疼,但木子还是像平时一样,没有什么反应。
而现在,这些所谓的“牛奶”正顺着静脉,一点点地进入孩子的静脉之中。
维系着木子活下去的可能性。
方知砚心里多少有几分复杂。
他叹了口气,目光凝重地看着面前的孩子,旁边的护士长也是轻声开口道,“给小不点打针太难了,还得是方医生。”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都不敢下手。”
方知砚没有说话,他的表情也很复杂。
对于大部分的医生来说,如今的木子,其实想要救下来真的很难了。
西医救人,无非就是三种方式,手术,扎针,吃药。
手术,小木子身体无法支持。
吃药,小木子进食都难,更别说吃药。
那现在只有打针了。
可是打针对于她而言,也是十分困难的。
想要救人,扎针是最简单的一种方式,可就是这中间简单的方式,对小木子实施都很难,也难怪乔楚帆那边会没有办法了。
方知砚轻叹了口气,也知道没有办法,现在还能够奢求这个静脉喝奶的办法,能够让木子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接下来的操作,就是ICU的任务了。
对症下药。
抗生素起效缓慢,静脉营养短期内也不可能有什么作用。
所以只能在ICU这边等待着。
临走之前,方知砚还是不放心,检查了一下孩子的各项情况。
看着那只小小的手,方知砚下意识把手指塞进了她的小手里面。
下一秒,方知砚便惊讶地发现,木子的手开始收紧,就好像要握紧方知砚的手一样。
这个举动,让众人都有些意外。
“方医生,你看,她也觉得你是她唯一的救星了,想要抓住你的手。”护士长在旁边开口道。
听着这话,方知砚心中唏嘘。
他轻轻点头,暗自开口道,“放心吧,我一定尽力救你。”
静脉置管结束,孩子的情况暂时稳定。
几人出了ICU,很快看到了孩子的母亲。
“孩子的父亲在忙生意,所以可能暂时来不了,方医生,有什么要求,您尽管跟我说,我们全力配合。”
孩子母亲轻声开口道。
听到这话,方知砚点了点头。
这其实很正常,孩子才这么大点,治疗是需要花费大量的钱的。
如果不是孩子的父亲一直在挣钱,怕是医药费都凑不齐。
更加不可能让孩子的母亲此时这么有底气地站在医生面前,跟医生讲,治!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治,我们无条件配合。
这样的家属,其实是医生这边最喜欢的。
看着孩子母亲,方知砚和乔楚帆也是耐心地跟她交流了一下孩子的情况。
人财两空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谁也不敢保证治疗到最后,会是一个好结果。
所以医护这边,其实也很难。
听到这话,孩子母亲的表情有些黯淡。
“我明白,方医生,乔医生,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不管怎样,现在不是还有希望吗?”
“而且你们也说了,只是很难,并不代表不能治好,所以我们还是要继续坚持治疗的。”
“有什么事情,你们随时跟我沟通,我也会一直守在这里照顾着孩子。”
说着,孩子母亲又是捂着脸开口道,“我们会很配合的,全力治好木子。”
母亲的话,让方知砚心中十分唏嘘。
这样的家属,真的让他大受感动。
他们也知道治疗的困难,纵然心中有万般的苦涩,但他们并没有把压力放在医护的身上。
只是说他们会配合。
面对这样的家属,方知砚还能说什么呢?
治!
必须治!
这一家子都是善良的人。
好人有好报,绝对不能让好人失望!
方知砚心中不再犹豫,迅速开口道,“孩子如果感染消退的话,就转去我们全科。”
“全科那边病人少,我们可以给孩子单独病房,减少孩子的感染可能性。”
“另外,有什么事情,我们医护之间相互沟通,你在照顾孩子的时候,也要注意发现问题。”
“现在的静脉喝奶,是我们采取的迫不得已的手段,但很容易产生静脉血栓一类的问题,如果你发现孩子什么地方有点肿,请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方知砚简单叮嘱了几句,又跟孩子母亲聊了一下后续的治疗计划。
等看到孩子母亲点头应下来之后,他才是松了口气,随后离开了病房。
再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已经是中午了。
他也没空继续写自己的东西,而是直接去了食堂。
吃完饭之后,方知砚便看到秘书秦亦凝匆匆赶了过来。
“方医生,院长那边发消息来了,说是M国的教授已经到了机场,我们派人去迎接了,马上就会到我们京都医院。”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没有丝毫废话,连忙起身。
“里梅奥来了是吧?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去。”
他随手将桌子上的东西用书盖起来,然后匆匆出了诊室。
秦亦凝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方知砚桌子上的东西,不过却也识趣地没有多问,而是跟着方知砚往外走去。
很快,他便在大厅看到了医务处处长刘茜美。
“刘主任?”
方知砚看了她一眼,随后冲着她点头致意。
刘茜美也是连忙打招呼。
“方医生,您来等里梅奥教授?这位教授恐怕就是为了你来的,接下来,还得靠你才行啊。”
听到这话,方知砚脸上带着苦笑。
“靠我?这位可是基因界的前辈啊,靠我有什么用处?”
方知砚微微摇头。
他虽然心中也有几分想法,但这种事情肯定不能这时候说出来。
片刻后,院长秦鼎等人也出现在门口。
众人不再废话,匆匆往外走去。
很快,便看到了远处一辆商务车开过来。
“这位里梅奥教授的名声,可比小泽真也大多了,当然,两人也不是一个等级的,接待这位,咱得体现出大国雅量。”
秦鼎在旁边开口解释着。
当然,这个所谓的解释,也主要是冲着方知砚说的。
毕竟所有人都清楚,人家里梅奥来中原,就是为了方知砚而言。
方知砚闻言也是微微点头,与此同时,车子停下,一个四五十岁的西方男性缓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