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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
林见夏看着那堆成小山的年货,又扭头望望身边一脸坦然的江渝白。
江渝白倒是一脸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是说.....曲奇吗?”
林见夏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渝白实在是绷不住乐了:“诶,林见夏,你买了多少曲奇啊?”
“……..…一盒?”
“没趁我付钱的时候偷偷塞个一二十盒什么的吧?”江渝白眨眨眼。
“怎么可能啊!”
林见夏气得又想他,可瞥见他膝上睡得正熟的妹妹,还是收了手,没好气道:
“就一盒!”
“那一盒曲奇有什么装不下的,还非得专车送是吧?”
察觉到他话里的意思,林见夏沉默了两秒,语气幽幽:
“那你说嘛,我还有什么行李要带的。”
眼见这家伙终于问了,江渝白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喏,之前不是分好的嘛,左边少的归你,右边多的归我。”
林见夏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我说你之前为什么要把同样的东西分开放呢.....你早就计划好了是叭!”
“嗯嗯嗯,不好意思哈,忘了跟你说了~”
话虽这么说,可江渝白满脸坦然,哪有半分的不好意思?
林见夏磨磨牙,气鼓鼓道:
“不要!年货我自己会回去会买啦!”
“这是锦绣新村的过年福利,”江渝白一本正经地开口,“是个人都有的。”
“有你个头!”林见夏瞪他一眼,“之前装空调你也说是抽奖抽中的,当我真不知道嘛!”
江渝白摸摸下巴,倒是没否认,只是有点意外:
“你发现了?”
看他这一脸‘你居然能发现'的神色,林见夏忽然就气笑了:
“这不废话嘛!小区里就我这户抽中了安装资格。还说之后还会装,结果现在都过年了,整个小区还没装第二台呢!”
她磨了磨牙,忽然气鼓鼓地瞪过去:
“江渝白,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不拉几的?”
“......呃,那倒没有。”
不知为何,江渝白忽然感觉有些心虚。
“江渝白!你犹豫了是叭!”
俩人你来我往地小声斗嘴,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让膝上熟睡的人儿蹙了蹙眉。
林听晚小脑袋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
感觉到腿上的动静,江渝白低头看去:
“晚晚?吵醒你了?”
少女揉揉眼睛,睡意朦胧地望了他几秒。
忽然身子一偏,把脸轻轻埋进他小腹间,伸手环住他的腰,深深吸了口气。
江渝白:“……”
他张了张嘴,僵硬地转过头,对上林见夏愣怔的视线。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后江渝白决定先发制人:
“那什么,都怪你!你把人林听晚吵醒了。”
听着这个家伙理直气壮的声音,林见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伸出手指指着自己,满眼不可置信。
“嗯嗯,没错,就是你。”江渝白点点头。
林见夏看看这家伙理直气壮恬不知耻的表情,又看看埋在他腰间睡得迷迷糊糊的妹妹,深深吸了一口气。
忍耐....忍耐..........
我忍你个头啊!
她忍无可忍,抓起手边的抱枕,怒气冲冲地扑了上去:
“江渝白!我跟你拼了!”
沙发上一时间枕头乱飞,两人扭成一团。
在这片混乱里,林听晚终于慢吞吞地支起身子。
她抓着身上的毯子,看着在宽大沙发上滚来滚去的两人,眸子里露出一抹疑惑。
这回的情形却和以往一边倒的局势不太一样。
林见夏反剪着江渝白的双手,骑在他背上,得意地扬起下巴:
“喂,服不服?”
身下的江渝白却没半点“败者”的自觉,甚至一点屈辱的感觉都没有。
他只是偏过脸,朝一旁安静观战的林听晚叹了口气,脸色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晚晚,你姐姐都这么欺负我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林见夏一愣,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妹妹望过来的视线。
她瞪大眼睛,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江、渝、白!
——你还要不要脸啊?!!
五分钟后。
沙发上的三人挤在同一张毯子里,神色各不相同。
左侧的林见要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一脸生无可恋的小模样。
右侧的林听晚好奇地望望左边两人,低头在线圈本上写了什么,轻轻递过来:
「江渝白和姐姐吵架了吗?」
坐在中间的江渝白忍着笑,轻咳一声道:
“没有,我跟你姐姐在玩呢。”
「在沙发上滚来滚去也算玩吗?」
江渝白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跑起了火车:
“嗯嗯嗯,算的算的,这是我跟你姐姐感情好的表现,你没听说过吗,打是亲骂是噗哇!”
话没说完就挨了一记肘击,一旁的林见夏唰地抬起头,满脸通红地瞪着他:
“江渝白!你和晚晚说些什么呢?!”
江渝白举举手示意自己投降,偏头看她一眼,终于又继续起了之前的话题:
“对了,刚刚跟你说的年货的事………………”
“不要!”
林见夏气鼓鼓地扭过头。
“行吧行吧,”江渝白也不强求,“呐,你帮我把沙发那边的书包拿过来。”
林见夏狐疑地看他一眼,伸手从沙发另一头拿过书包递了过去:
“喏。”
江渝白在书包里翻翻找找,从夹层里摸出个红包递过去:
“呐,你这个月的工资。”
林见夏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接过红包,眉头忽然一皱,伸手就想数。
“别数了,”江渝白懒洋洋道,“工资都是按天算的,房租也按天扣了,多出来的一千是过年红包。”
“什么过年红包能有一千块啊!”
她就说怎么厚了一截。
“年终奖呗,”江渝白睨她一眼,“我说林见夏,你是真不知道现在雇个做饭阿姨月薪多少啊?”
“一千二已经是白菜价了好不好,要不是你肯定不答应,我都想给你涨工资了。”
“我是学生,不一样的啦......一千太多了。”
林见夏坚持。
“那也行,”江渝白从善如流地伸出手,“红包还我五百,但墙角那年货你得带回去。”
“或者你收下一千,年货留给我,自己选吧。”
听到这话的林见夏,顿时愣住了。
她看着手里的红包,又看看墙角的那堆年货,小脑袋一时间有些宕机。
“快点快点,”江渝白不耐烦地催促,“不说话我就默认你要红包了啊,三、
“我我我,我要年货!”
林见夏急道。
“好嘞,成交~”江渝白乐呵呵地伸出手,“呐,给我五百。”
下意识数出五张百元大钞递了回去,在看到这家伙喜滋滋地收下后,林见夏这才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
“江渝白!你故意的?!”
她就说这家伙刚才怎么让步得这么爽快,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怕不是早就算好自己不愿意收货,所以故意塞了一千块钱当做红包。
这家伙怕不是本来就打算给她五百的,这么一来,红包自己也收下了,年货也拿了。
不是全都合了这家伙的心意了嘛!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哈,”江渝白直接就是一个否认三连,“明天我给你叫辆商务车,那种空间大一点,我俩把东西都搬上去。
林见夏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抿了抿唇,小声道:
“喂,谢谢....."
听到这声道谢,江渝白第一反应却不是不好意思。
他皱起眉,上上下下打量了林见夏两眼,忽然伸出手,把手背轻轻贴在了她额头上。
林见夏:“....?"
“江渝白!”她一巴掌拍开这家伙的爪子,没好气道,“不过一下不开心是叭?”
一一诶,就是这个味儿。
江渝白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随口道:
“有什么好谢的,回去买点新衣服吃点好的,别给你家晚晚饿——”
话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
他偏头看看正好奇看向这边的林听晚,打量几秒后,又转过头,望向一脸莫名其妙的林见夏。
“嗯......还是别给你自己饿瘦了吧。”
江渝白诚恳地开口。
林见夏总觉得这个混蛋这话若有所指,还藏着些不怀好意的怜悯味道。
但她狐疑地扫了几眼,却怎么也找不到违和的地方。
“.....知道了啦。”
最终,她只能这么哼哼唧唧道。
林见夏转过头,望了望墙角堆成小山的年货,小声问道:
“喂,江渝白,你把这么多都给我了,你家过年够用吗?”
“我买的时候就是按两份买的,那什么春联窗花,两栋房子也不至于贴这么多吧?”
江渝白顿了顿,又笑起来:
“至于那些食材......我妈那手艺,真吃不了多少。尝两口意思意思就得了。”
“……...那你还说‘怕客人来了没菜做'?”
“骗你的,不然你怎么会相信要买这么多?”
“你——!”
林见夏瞪大眼睛,最终还是没忍住,敲了他一记猫猫拳。
小拳头到最后不知不觉收了力道,锤上去却和挠痒痒似的。
江渝白懒得理她,转头望向林听晚:
“晚晚,饿了吗?你姐姐给你留了芝士辣鸡饼哦。”
林听晚摇摇头,只是往他身侧又挨近了一点。
“那行,先看会电视哈,”
江渝白将电视声音开大了点,咂咂嘴,忽然叹了口气,
“唉,一想到明天你俩就走了,确实有点不舍得啊。”
——笨蛋,现在知道不舍得了吧。
一旁的林见夏悄悄扬起嘴角,心里莫名泛起一点小小的得意。
“唉,没饭吃了,好难受。”
——不舍得的原来是这个吗!!!
“你又捶我干嘛?”
江渝白一脸的莫名其妙。
“看你不爽不行嘛!”
窗外阳光正好,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透过落地窗柔柔地洒进来。
立式空调呼呼吹着,温度正好。
电视里播着江渝白之前点的《小鲤鱼历险记》,画面里泡泡正吐着五彩的泡泡,双面龟正笨拙地追逐着。
三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裹在同一条厚实的毯子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动画。
不知什么时候,林见夏悄悄偏过头。
晚晚抱着膝盖,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上;江渝白微微侧着身,手里握着遥控器,偶尔低声和晚晚解释两句剧情。
暖意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过来,林见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这次,好像忘了在中间塞个抱枕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
身侧少年身上那股熟悉的微苦的艾草气息,就这么轻轻浅浅地漫了过来。
她忽然觉得......
客厅里的暖气,好像确实开得太足了些。
足到脸颊都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