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一会儿,鸳鸯也到了。
她先瞪了贾琏一眼,然后才热情又不失分寸地,带着盛老太太和明兰去见贾母。
至于淑兰,自然是被贾琏留了下来。
因见长枫似乎和顾廷烨挺熟悉,二爷便好奇询问缘由。
“也是我当年糊涂,随便被人一挑拨就昏了头。’"原来当年顾廷烨去南边接手外公遗产的时候,正赶上袁文绍和盛华兰订婚。
当时伯爵府狗眼看人低,做父母的并未出面,只派了袁文纯夫妇前往扬州下聘。
因为顺路,顾廷烨就跟去凑了个热闹,结果被袁文纯的小厮挑拨几句,就跟盛长枫赌起了投壶,把带去下聘的大雁都给赢走了。
后来还是天赋异禀的明兰出手,引得顾廷烨起了怜惜之心,这才把大雁赢了回去。
此后顾廷烨与盛长柏、盛长枫兄弟不打不相识,又凑巧帮了明兰的大忙,这才逐渐熟悉起来。
尤其是与盛长柏一见如故,甚至顾廷烨选择弃武从文,也是受了盛长柏的影响。
贾琏听罢,便对顾廷烨道:“既然都是自己人,那你替我招待长梧、长枫,我先带淑兰去见见你嫂子。”
顾廷烨闻言肃然起敬。
心说就那凤辣子的脾气,二哥竟敢带外室直接登门,当真是我辈楷模。
然后他忙道:“二哥,你好歹叫人把我送来的礼物收了。’贾琏顺着他的指点,看向不远处的平板车,好奇道:“什么新鲜玩意儿,还值得你单跑这一趟?”
“是两条八百多斤鲟鳇鱼!
顾廷烨得意道:“除了给宫里头的贡品,怕是没有比这再大的了!”
鲟鳇鱼是辽东特产,当年初代北静王挥师北上灭了后金,这鱼就成了贡品。
千斤左右的鱼王算是半个祥瑞,历来是专供皇家的,这八百斤的几乎就是外面能见到的极限了。
贾琏也没给顾廷烨客气,夸了几句鱼,喊来管事叫送进冰窖里,然后便带着淑兰去了梧桐苑。
路上他一直牵着淑兰的手,就感觉那小手越攥越紧、手心越来越潮。
等到了梧桐苑大门外,贾琏松开手,又宽慰道:“别紧张,她再怎么也是要脸的人,总不至于比那孙举人更难应付,再说还有我呢。”
淑兰紧张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贾琏这才带着她往里走。
“二爷~”
到堂屋入口,就见身体刚刚好转的司棋,正门神似的守在台阶前。
等贾琏从她身边路过,她忽然横臂拦住了淑兰,沉声道:“懂不懂规矩,二奶奶没叫你进去,你怎么敢擅自往里闯。
拾你。
见她人高马大恶声恶气,淑兰吓得连忙退回了台阶下面。
贾琏见状,直接从后面抱住了司棋,狠狠揉乱了她的心坎。
直揉得她面色潮红嘘嘘带喘,这才呵斥道:“好好伺候着,不然看爷回头怎么收司棋被揉得凶不起来,只能红着脸应下。
贾琏又对淑兰道:“你在这里稍等,我先进去同她说一声。”
司棋好摆布,但王熙凤是个顺毛驴,她要在淑兰面前摆摆大妇的威风,贾琏总不好一点面子不给。
等淑兰怯怯点头后,贾琏这才挑帘子进了堂屋,等看清楚厅内的格局,他不由愣了一下。
只见王熙凤满头珠翠贵气逼人,左右四个美人儿雁翅排开,从内到外分别是琥珀、平儿、香菱、晴雯。
怪不得鸳鸯给自己白眼呢。
其实琥珀出现在这里,贾琏倒也不算太意外,毕竟这姑娘最近正在积极靠拢,可晴雯又是怎么一回事?
二爷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询问:“你怎么把宝玉的心尖儿给弄来了?"“我让晴雯来撑撑门面。
王熙凤板着脸道:“我得让她知道,咱们家里争奇斗艳,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二爷能瞧上她,完全是她的运气!”
这胜负心也是没谁了。
不过晴雯也确实适合这种先声夺人的场面,香菱虽然不比她差,但却是那种温顺憨纯的内敛之美,不像晴雯,明艳锐利、锋芒毕露。
贾琏坐到王熙凤身侧,笑道:“你摆威风归摆威风,当面可不要太为难她,她不是那种爱与人争斗的性子,若是,我也相不中她。”
“哎呦呦~”
凤姐顿时酸得倒了牙,对旁边平儿道:“你们听听二爷这话,我还没怎么呢,他倒先护上了!这要是那日进了门,岂不要我给她腾地方?”
贾琏翻了个白眼,伸手捉住凤姐的皓腕,语带威胁道:“要不然过半个时辰再见她也成。
王熙凤听懂了话的意思,气得啐了贾琏一口,对香菱吩咐道:“去把人喊进来吧。
香菱忙挑帘子出去,却没有带着淑兰一起进来,而是抢先小跑回来,像刚才那样站在了原位。
见她一本正经凹造型的小模样,贾琏忍不住哑然失笑。
这时淑兰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到了屋子正中就直接屈膝跪倒,对着王熙凤五体投地道:“淑兰见过奶奶。”
“哼~还算懂礼数。”
王熙凤轻哼一声,也不叫淑兰起来,直接问:“听说你之前嫁过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和离的?你仔细说给我听听。
淑兰没想到王熙凤上来就揭自己的疮疤。
不过稍微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一五一十把自己受的委屈,以及琏二爷如何帮忙全都讲了出来。
神情。
王熙凤其实早听贾琏说起过这些事情,所以内容倒在其次,主要是听淑兰的语气见她说着说着泪眼婆娑,听言谈也确实属于怯懦腼腆那一类的,和贾琏说的并无差别,王熙凤心下这才满意。
于是冲平儿使了个眼色,平儿便端了一杯茶递给淑兰。
淑兰暗暗松了口气,忙捧着茶膝行几步到了王熙凤身前,将茶杯举过头顶道:“请奶奶吃茶。
“嗯~”
王熙凤慢条斯理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回杯托里,淡淡道:“起来说话吧。
平儿接过茶杯,见淑兰起身有些艰难,就准备伸手搀扶,结果被凤姐瞪了一眼,"只好作罢。
偏生香菱看不懂眼色,过去就把淑兰扶了起来。
王熙凤暗暗翻了个白眼,但想到这痴丫头都敢公然找林黛玉讨教诗集,完全分不清自身立场,也就懒得同她计较了。
等淑兰站稳了,凤姐抬手指了指两侧的丫鬟,对她道:“你也瞧见了,我们这府里争奇斗艳,什么样的姑娘………………”
正说着,司棋忽然挑帘子进来。
王熙凤不高兴地停住话头,问:“什么事?”
司棋忙道:“奶奶,老太太打发人来请二爷,好像是史家出了什么事情,想请二爷帮忙。
听说是史家的事,贾琏也不敢怠慢,可看看淑兰又有些为难。
这才刚吃了认主茶,总不好把淑兰带走。
可若是叫淑兰独自留在这里,他又有些放心不下。
见贾琏迟疑,王熙凤拿丹凤眼斜睨着他,似笑非笑的问:“怎么,二爷是怕我吃了她?”
“你要吃也是吃我。’贾琏弯腰在她脸上啄了一口,笑道:“家里有你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着,往外走去。
路过平儿身边时,贾琏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
平儿立刻会意地微微点头,又冲淑兰努了努嘴,示意自己会帮看看顾。
贾琏这才放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