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
【字多一点的两......】
当天下午。
贾琏送走了各路同僚,将善后事宜交给宋雄处理,便带着兴儿等人赶奔宁远侯路上兴儿小声提醒道:“二爷,忠顺王府那边再不去就要爽约了,您看………………”
“去去去,明…………………后天我就去!"贾琏最近听到忠顺王府这四个字就头疼,可该来的总归躲不掉。
因出来的早,贾琏顺路去了趟尤家。
尤家的宅子如今正在翻新,贾琏打算把三进院都拾掇拾掇,叫尤老娘和尤三姐住到三进院里,自己和尤二姐占据二进院。
这样也免得动静一大彼此尴尬。
尤老娘正领着新聘的奴仆督工,听说贾琏来了,忙不迭迎了出来,那奴颜婢膝的模样没有半分岳母的架子,反倒更像是个服务周到的老鸨。
贾琏也没有同她客气,表示自己只是来看看工程进度,顺便再同二姐闲聊几句就走。
尤老娘还想留客,但见贾琏坚决,便也只好带他去见女儿。
尤二姐也早在屋里候着了,只是碍于院里有修缮房屋的匠人在,不好抛头露面。
等贾琏进到屋里,她忙伺候着贾琏脱鞋上炕,又将瓜子蜜饯一股脑摆上桌,亲自剥了壳送到贾琏嘴边。
贾琏往外伸了伸腿,她立刻半跪在脚踏上,将贾琏的腿搭在自己膝间,一边捶打揉捏着,一边柔声向贾琏汇报这两日修缮院子的进展。
这也是贾琏最满意尤二姐的地方。
即便是温柔如淑兰,伺候起人来也没有这般曲意逢迎——丫鬟们倒是能做到,可又差了身份。
就在这时,尤三姐忽然掀帘子闯了进来,冲着贾琏吃吃笑道:“我道家里怎么突然这么热闹,原来是姐夫来了。
她似乎是刚刚睡醒没多久,鬓发微松、睡眼惺忪,眉眼慵懒,瞧着倒比平日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妖娆妩媚。
贾琏笑道:“吵了妹妹清净,倒是我的不是了。”
对这便宜小姨子,他一开始没什么想法,可架不住老在眼前晃,而且这一款的也确实比较罕见。
王熙凤虽也泼辣,但却不是这个路数。
然而话音未落,尤老娘也跟了进来,扯住尤三姐便往外拖:“你这丫头由来跟着裹什么乱,走走走,回你屋里去。
自从尤二姐跟了贾琏,尤老娘跟着沾了不少光,对此她自然极为满意。
可唯独有两件事情叫她很是闹心。
一是张华父子咬死了不肯退婚,二是尤三姐不知怎么搭错了哪根筋,突然变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唯有贾琏来了才会主动见客。
尤老娘生怕她也折在贾琏身上——虽说姐妹两个一起上阵,说不定还能从贾琏身上榨出更多。
可珍老爷要是因此恼起来,也不是她一个寡妇能担待的。
所以最近她开始对尤三姐严防死守,从来不肯叫尤三姐跟贾琏独处。
“妈妈,你拉我干嘛~”
尤三姐一边抵抗她的拉扯,一边向姐姐投去求助的眼神。
不过尤二姐知道,她并不是因为想留下来而求助,而是希望自己尽早向琏二爷提起柳湘莲的事。
所以等尤三姐被拉走之后,尤二姐多少有些心神不宁。
“怎么?”
贾琏看出她的异样,笑问:“你们姐妹两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尤二姐小心道:“其实是三姐之前相中了一个人,可却只知道对方姓柳行二,却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来历,所以想请二爷帮着寻找寻找。
这话叫贾琏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尤三姐也是被自己给迷住了,打算效仿娥皇女英呢,谁知道原来是另有意中人,想求自己帮忙打探打探。
不过这柳二郎.......
“除了这个称呼,还有什么别的特征吗,比如他长得什么样,三姐又是在什么地方见到他的?”
尤二姐忙道:“这柳二郎长得十分俊俏——当然肯定比不得二爷您——其实是两年前,我母亲做寿请了个戏班,那柳二郎不知怎么跑到台上唱了一段儿。
当时三姐的眼睛就直了,等事后她悄悄找戏班的人打听,才知道那人不是戏班里的,只是临时登场客串了一下,班主也只知道他叫柳二郎,是个喜欢唱戏的票友。
"啧~这一说就错不了了。
贾琏心下微酸,面上却爽朗笑道:“这你倒真是问对人了,这柳二郎名唤柳湘莲,也是勋贵子弟出身,不过近些年他家里早就落魄了,与三姐倒是般配的很。”
尤二姐大喜:“这么说,二爷认得此人?”
“也算有些交情。'贾琏笑道:“等回头我问问他,若是有意,便约来相看相看。
尤二姐越发欢喜,忙跑去将这好消息告诉了妹妹。
尤三姐听了,进门二话不说就给贾琏磕了个头,说自己若是能与柳公子长相厮守,就在家里给贾琏立个长生牌位。
贾琏答应的虽然痛快,但心里着实不痛快,于是又同尤二姐闲聊了一阵,便起身赶奔宁远侯府。
到了宁远侯府,远远的就见顾廷炜在大门口团团乱转。
贾琏催马上前,询问道:“廷炜,你在外面乱窜什么,不会是又闯祸了吧?”
“琏二哥!”
顾廷炜见到贾琏,忙上去扯住缰绳道:“一会儿我爹要是问起我二哥养外室的事'你可千万别告诉他人在哪里!
贾琏翻身下马,奇道:“这事怎么被世叔知道了?”
“好像是我大哥说的,他也不知是从哪儿听来的,还说二哥的外室是个歌伎,昨儿父亲为此大发雷霆,打的二哥现在还下不了地呢。
这倒有些奇了。
顾廷煜知道有朱曼娘这么个人倒不奇怪,却怎会知道朱曼娘曾当过歌的事?
总不能是顾廷烨自己宣扬的吧?
贾琏带着疑惑进到宁远侯府,顾偃开早有交代,仆妇直接领着他去了内堂相见。
“琏哥儿!”
一见面,顾偃开就急不可待地追问:“那孽障回京是你接的船,当时有没有看到他养的那个歌?!”
“当然见到了。”
贾琏也没遮掩,而是大方地道:“实话不瞒世叔,那妇人落脚的地方还是我帮着准备的。
“果真?!”
顾偃开霍然起身,脸上闪过几分戾气:“你告诉我那小娼妇现在何处,我这就命人将她绑来发落!”
“世叔息怒。
"贾琏上前将顾偃开按回椅子上,提醒道:“您可别忘了,廷烨这次是回来备考的,您若是处置了他现在的心头肉,回头他犯起来耽误了科举,岂不因小失大?”
“他敢!
顾偃开怒目圆瞪,但接下来态度明显软了些,迟疑道:“可这事若是传出“啥〜”
贾琏不以为然道:“俗话说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他原就有两房小妾一群通房丫鬟,风流之名誉满京城,就算再添个外室又能坏到哪去?”
贾琏这当然是在避重就轻,外室或许不会叫顾廷烨的名声更坏,但庶长子的存在却会叫更多人望而却步。
“那、那………………”
顾偃开眉头紧锁:“难道就这么纵容他胡来不成?!”
贾琏又道:“依我之见,不妨以此为契机与他约法三章,督促他往后专心学业,若是年后真能考中进士,他便纳个歌作也不是什么大事。”
“哼~”
顾偃开冷哼一声,似乎对这个办法不甚满意。
但贾琏却知道他其实已经松动了,便笑道:“世叔稍安勿躁,等我去说说他,叫他给世叔乖乖赔个不是。”
顾偃开没有回应,而是默默掏出一瓶金疮药塞给贾琏,硬邦邦叮嘱道:“别说是我给的!”
贾琏嘿嘿一笑,带着金疮药就去了顾廷烨那边。
顾廷烨正趴在床上愤愤不平,见到贾琏进来,他还想逞强起身,贾琏忙把他按了回去,又把金疮药摆在床头道:“世叔给的,估计也是后悔打得重了。”
顾廷烨盯着那金疮药看了一会儿,又抬头询问贾琏都同顾偃开说了些什么。
等听完,他气愤道:“我也说了差不多的话,他听都懒得听就只顾着打我,如今琏二哥你一说,他就松动了,我都不知道谁才是他的骨肉!
“你就知足吧。
贾琏没好气道:“世叔比起我家里那位,岂不已经好出千百倍?世叔是替你兜着,我拼命给他擦屁股,他还要惦记着你嫂子和平儿!”
贾赦干的事情,贾琏也没瞒着顾廷烨,顾廷烨这一对比,顿时又觉得自家老爹赢了,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结果笑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又变成了苦瓜脸。
“对了~”
他龇牙咧嘴了一阵,忽然想到了什么,忙对贾琏道:“昨儿在盛家没来及说,最近士林里关于立储的议论又多了起来,因为邕王躲着不肯去户部,所以这次倾向立贤的人明显增多了。”
‘火耗归公’遇到的抵触虽然没有‘摊丁入亩’那么大,但贾琏也早有预料,肯定会有人趁机祭出立储的事情来给皇帝使绊子。
不过这倒正是个破局的机会。
于是贾琏默默把去邕王府拜访的时间,从后天提前到了明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