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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别撩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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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章 别撩拨我

高考那天, 天气突变,下起暴雨。

梁鹤深的腿比天气预报更准确,他半夜因骨痛醒来, 再也睡不着, 还好身旁妹宝睡得沉,丝毫不被他影响,吃过止痛药后,他躺回床上,一边轻揉着自己的残端,一边静静等天亮。

阴沉沉的天, 等不来亮。

闹钟还没响,梁鹤深翻身起床, 利落穿戴假肢, 去洗漱,再回来床边时, 闹钟响过一声, 被妹宝顺手掐掉。

“妹宝,起床了。”他俯身下去捞她,给她换上衣服。

怀里的人软绵绵的, 含糊嘟哝一句:“闹钟才响一次, 还可以睡……”

“外面下暴雨了, 得提前出发。”梁鹤深拧了温热帕子给她轻轻擦眼睛。

妹宝终于清醒一些了,侧眸看了看窗外, 又看梁鹤深。

他脸色不太好, 天气变化引发剧烈骨痛,究竟有多痛,妹宝想象不出, 她只知道,每逢这种天气,他都会待在家里,连床都懒得下。

妹宝接过帕子,自己擦了擦脸,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已经被换好了,她起床换上裤子,再去洗漱。

“今天天气不好,您就别去了。”妹宝扎好辫子出来。

梁鹤深已经检查好准考证和文具袋,臂弯是一件粉色小开衫,他眉眼温柔,但难掩倦容和病色:“怎么?不想我陪你去?”

妹宝心疼地看着他:“我不想让您受累,我是去考试,又不能陪您。”

“我在哪里都一样,是我想陪你,不是让你陪我。”梁鹤深执意要去,也不想浪费时间跟她掰扯,干脆说,“你如果嫌我丢人,那我就不去了。”

“……”妹宝还敢说什么,只能妥协。

楼下,萧晓洋已经打包好早餐,准备好温热水,家里的佣人今日都早早来上班,等在门口送行,心意是好的,就是让妹宝感觉压力山大。

考场随机分配,妹宝被随机到一个离南苑小榭不近的学校,开车过去近一个小时,遇上下雨还会拉长车程,周凛早早就开车过来了。

路上果然遇上堵车,磕磕绊绊终于到达学校,送考的家长太多,轿车开不到学校门口,车外大雨瓢泼,杨雯撑伞到车门边的距离,就淋湿了半边身体。

“世叔,我进考场了。”妹宝拿上文具袋,套上开衫,手落在门把手上,回眸,等他说话。

可梁鹤深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应以平和的一个笑容。

妹宝问:“您不说加油?”

“不说,说了反而让你紧张。”梁鹤深捏了下她的脸颊,本想就此放她离开,但抬眼望了望被雨浇得凌乱破碎的窗外世界,又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不要紧张,不要有任何压力。”

妹宝嗅着他脖颈间令人心安的檀木香,点了点头。

杨雯护送她进学校,伞面把她全部遮住,但一步一朵水花,溅得裤子湿透,梁鹤深看得眉头紧蹙,直到两道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临近考试时间,这场暴雨依然没有停歇的趋势,路面甚至聚起及踝的水流,哗啦雨声中响起警用摩托鸣笛声,说是有学生把准考证掉在了路上,又过了会儿,几辆交警摩托载人风风火火赶来,说是有学生被堵在了路上。

“今天这天气可真是糟糕。”周凛卡在车流中,进退两难,不由得感叹,“还好我们出门早。”

梁鹤深垂眸,给萧晓洋发消息,让他收拾两件妹宝的衣服,再让厨房熬碗姜汤,跟午餐一起送过来。

考试正式开始,杨雯才折返回到车上,周凛给她递去帕子擦头发,又问梁鹤深要不要回南苑小榭。

“不回,来回车程跟妹宝考试时间差不多,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

杨雯也说就等在学校门口。

周凛面露犹豫:“可您的身体……”

“我没事。”梁鹤深吃过止疼药,除了乏力没什么不适感,又可能是紧张情绪让他察觉不到另外的不适。

紧张什么?说不清楚,他一路保送升学,没经历过高考,但大大小小的考试数不清楚经历过多少场,没有哪一场让他紧张。

都说高考是人生的分水岭,梁鹤深显然无此感觉,但此时,他倒是隐约感觉,妹宝的高考,将是他们婚姻的分水岭。

滂沱但有序的雨声让人神思荡漾,梁鹤深垂眸发呆。

承认吧,什么紧张?他明明在害怕,害怕她长大,害怕她成为那种,他曾期待的……独立清醒、恣意张扬的女性,那样的女性,一定看不上他这种……半身不遂的老残疾。

周凛无聊,自己找乐子说起周郁高考时的情况,一个人断断续续嘀咕半天,没得到梁鹤深和杨雯的半句回应。

这两人看起来比去考试的妹宝还紧张,他说了个寂寞之后也不再自讨没趣了。

高考第一天,除了狂风暴雨,无事发生。

高考第二天,骄阳如灼,是个晴天。

高考第三日,考英语口语,这是妹宝的短板,她纯粹是去凑了个热闹。

下午,高考生彻底解放,正常学生都有所谓的谢师宴,梁鹤深也给妹宝办了场,办在枕清风。

正巧碰上整个班级的毕业生,他们包下了二楼,少男少女打打闹闹,青春洋溢,热闹非凡,到后半场,还有学生借舞台表演,也有学生借着酒劲表白。

再看三楼,梁家的谢师宴稍显冷清,梁鹤深本想叫上妹宝的朋友们一起,但蜀绣班子外出集训,根本不在北城,周郁和程奚音要工作,冷和雨进组拍戏去了,只剩下一个李银泽可以邀请,梁鹤深再三思索,没请。

他小肚鸡肠的结果就是,家教们吃过饭,结清尾款就拍屁股走人了,对妹宝这位学生,并无多少感情,这顿饭吃到最后,就只剩下梁鹤深、杨雯和妹宝三人面面相觑。

杨雯让妹宝回忆答案,估下分数。

妹宝有些心不在焉,她趴在栏杆上,望着楼下闹成一片的学生们,眼中有羡慕。

高考结束,妹宝没有为成绩焦虑丝毫,转头就去驾校报名学车。

出分当天,又撞上科目二考试,妹宝早早出门去考场,留梁鹤深一人在家中如坐针毡,终于等到她开开心心回家,不料小丫头根本不关心成绩,进屋先逗猫逗狗,然后优哉游哉地进书房。

梁鹤深蹙眉盯着她,口吻严肃:“快过来输入准考证号,查分。”

“现在系统很挤的,我记得去年李银泽查分数,都把他家键盘敲坏了,还以为是网络问题,后来才知道是系统拥挤。”

话虽这样说,妹宝还是走过去,梁鹤深来不及站起来挪位置,就被她压住了腿,毫无防备的,被苦夏的潮热塞了满怀,那截纤薄的后背上,热汗将白裙浸透一片,刚好现出蝴蝶骨的轮廓,隐约着那只枯叶蝶翩翩起舞的痕迹。

一尾慵懒的麻花辫汗涔涔地贴在雪白脖颈上,散乱的发丝纷飞,闪烁着零碎的光。

还有一股清淡的香气。

梁鹤深咽了下嗓,声色略微沉哑:“……都快中午了,不挤了。”他抬手揽住她的细腰,不动声色地把人往外挪了下。

妹宝找出准考证,慢吞吞地敲键盘:“您在家这么久怎么不查?您查了转告我也一样嘛!”

梁鹤深语塞,不是没想过,是没勇气看。

妹宝输完证件号,再核对一遍,干脆利落地点了回车,一边等屏幕上的小圈转,一边说起科目二的考试:“今天好险,第一轮考试,在侧方位停车上挂了,第二轮,过弯时差点压线……”

梁鹤深根本没注意听她在嘀咕什么,就看见屏幕上的小圈在转,突然不转时,他又猛地闭上了眼,耳边“当”的一响,再一睁眼,妹宝已经把界面叉掉了。

“……”梁鹤深很懵地感受着重量从自己腿上离开的过程,很懵地问,“多少分?”

妹宝转眸看他,也很懵:“您没看到?”

“没看到,多少分?”

“我不告诉您!”她神情倨傲,有几分叛逆。

梁鹤深:“……”

妹宝抬指,轻轻从他额头抹过,抹下一道薄汗,不由得笑说:“您是有多紧张?都出汗了。”

“又不是我的分数,我紧张什么?”梁鹤深蹙眉,有点怨她捉弄他的意思。

“行吧,吃午饭去咯!”妹宝背着手,开开心心、一摇一摆地离开了。

她揣走了准考证,梁鹤深觉得她的表情那么轻松愉快,应该是考得不错,于是仔细回忆了下那排数字,输入进去查询,结果很快出来。

456分?

梁鹤深怀疑自己看错了,又重新查一遍,还是456分。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在高兴个什么东西?一路飞升成长的学神完全理解不了。

楼下,妹宝查到分数,已经开始往巧梨沟报喜了,等梁鹤深慢摇摇走到餐厅,阮家家庭群已经开啓群聊模式,熟悉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亮地传过来:

阿爸:“妹宝真厉害哦!”

阿妈:“我早说过了,我们家的孩子个个都是天才,妹宝就是起步晚了,不然还能更优秀!”

阮福宝:“妹妹,红包拿好!好好庆祝一下。”

阮玉宝:“天才的妹妹能不是天才吗?暑假没别的安排吧?我来北城接你,带你周游法国好不好?”

阮老爷子:“念大学有什么好的,妹宝,各种针法有没有在练习?可不能因小失大。”

阮多宝:“来港都吧妹妹,我给你办个游轮宴会庆祝一下!”

阮玉宝:“谁把老爷子拉进群聊了?”

阮福宝:“都先别说话,我把爷爷移出去。”

阮老爷子:“……”

梁鹤深陷入自我怀疑,究竟是他看错了分数,还是妹宝看错了分数。

后来,他才从杨雯那里知道,北城大学的蜀绣是师徒传承制,妹宝的专业技能评分很高,她文化成绩只要能上400分,基本就已经稳了。

这个暑期过得徐徐静谧,转眼就进入盛夏八月。

妹宝拿到驾证当天,就开走车库里最拉风的红色超跑,惹一路豔羡注目,去公司接梁鹤深下班。

微信给他发消息,对面在开一个重要的会,他回複,让她来办公室等。

乔舟下楼迎她。

妹宝这还是第一次到梁氏集团的大厦,办公室在顶层,专用电梯直达。

偌大的平层,格局奇特,外围一圈办公室,一半透明一半私密,如今只有一间在用,归属明确。

中央用玻璃开辟出一间会议室,梁鹤深与一衆核心管理层正在里面开会,隔音效果强悍,没漏出一点声音。

两人大摇大摆路过,梁鹤深余出目光看一眼,眼中含笑。

中央那四面玻璃始终透明,会议桌上人皆肃穆,蹙眉一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模样,最前方,巨幅荧幕上切换着複杂深奥的图表数据,妹宝看不懂,但一眼扫过,未见梁家两位姐夫,这意味着里面正谋划一些紧要机密之事。

梁鹤深西装端雅,坐姿闲散随和,但多数时间垂眸沉默。

他眸里无笑时,就平白有种清寂之感,捎带些无关盛夏的凉意,他若忽然间抬起眼皮,那轻扣桌面的修长指节再一起一落,就是锋利冰棱撞壁,隔着玻璃都能让人后脊一寒。

妹宝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梁鹤深,毫无疑问,工作中的他和生活中的他全然是迥异的两种人。

乔舟亲自准备茶饮水果,离开前,帮她把办公室的玻璃调成了磨砂质感,里外就此隔绝。

妹宝在办公室里走过一圈,最后,脚步停在通透洁淨的落地窗前。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城市中心,脚底一片鳞次栉比、恢弘壮丽的cbd建筑群,视线由近而远,还可见遗留在钢筋铁骨中的古迹,那有市无价的红谷巷,被银光围剿,变得渺小、低矮。

厚重的玻璃隔绝了烈日热量,但没有隔绝那敞亮光源,湛蓝玻璃反射太阳光,刺得眼睛发酸,这样的晴日下,城市的一笔一划都变得严肃、刻板。

妹宝神思变得迟缓。

她本不是一个擅长回首过去,憧憬未来之人,但此时此刻也不由得去想,梁鹤深往日种种,如云似雾,辉煌梦幻到她遥不可及的程度。

这样一个人,曾经是怎样在百忙之中,腾挪出时间和心思,来应对一个花样百出的小孩,仔仔细细实现了她的每一个愿望。

是责任吗?还是爱?这份因为责任而生出的爱,又能持续多久?

她看得见过去,过去的她,是困顿于巧梨沟里的燕雀,抬眼可见碧蓝天空,和连绵的山,却飞不到高空,也越不过高山,而过去的他,是翱翔于九霄的鸿鹄,脚踩这片令人望而生畏的城市,将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尽皆掌控于股掌。

她也看得见未来,未来的她和他,还是会如此时这般,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而正因如此,她看不见未来里,相连的他们。

她好像是,从一个小小的巧梨沟,飞来了一个更大的巧梨沟。

妹宝看得累了,回到休息区,她学梁鹤深一样,慢条斯理饮着茶,百无聊赖中,翻动手机看花花绿绿的小视频,也是正巧,看见屏幕上方弹出一条信息,来自蜀绣小分队的微信群聊。

妹宝上个月就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成为小师妹已经板上钉钉。

蜀绣工作室关于历史女性的专题项目已经啓动,在作品方面,妹宝的技能水平完全够格担当主力。

北城大有这样一条规则,凡按规定修满学分,且在专业方面得到导师认可,即可参与学校导师牵头主办的各种项目。

秦淮远建议妹宝尽快修完基础课程,只要成绩合格,又有丁映做担保,破格获取毫无问题。

作品完成后,她还能跟工作室外出办展,不仅国内,还有国外,机会可遇不可求,目前谈下合作的已经有好几个国家,辐射半个地球。

妹宝根本不敢告诉梁鹤深。

想要参与项目,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一年里,她将比备战高考更忙碌,而奔忙的尽头,是她要背信弃诺,离开他,虽然只是暂时的、断续的。

她原本并无什么走出国门、扬名立万的远大抱负,然而现在……

学校已经排好了明年各院系的课程表,蜀绣专业这边,因为学生屈指可数,所以基础必修课都是跟别的院系一起上,秦淮远列了个表,除了专业课外,还囊括了大学四年大部分必修课,从早到晚排得没有缝隙。

看得妹宝倒抽一口凉气。

紧跟着秦淮远的解释:妹宝,我估算了下,上面列的课程都要修满学分,才能达到院系要求的合格线,这基本也是你精力的极限了,我这几天会整理课本,你可以预习一下。

秦槐云:大师兄,你这表格看得我两眼一黑……

钱苗苗:这太辛苦了!而且除了必修课,妹宝还要牺牲周末时间参与作品创作,这几乎是全年朝七晚十的节奏。

田俊杰:妹宝,你还是认真考虑一下,这次项目参与不了,还有下一次,别把身体熬垮。

秦槐云:附议!以你世叔的能力,未来能给你提供更好的项目机会。

钱苗苗:等你大学毕业,教授差不多也会开啓新项目了。

田俊杰:如果不在意署名问题,中途参与也未尝不可,就当是一次历练机会。

妹宝犹豫着没有回複。

隔了好久。

秦淮远:全球性项目的机会难得,如果你想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羽翼下,就当是我多管闲事。

秦槐云:……

钱苗苗:……

田俊杰:……

窗外,落日缓沉,在钢铁城市背后漫出橙色的夏日余温,隔绝出上空一片恍若虚拟的灰蓝色,笼上一层霾似的,有种可被触摸的颗粒感,璀璨霓虹渐次亮起,多彩斑斓地充盈在视野中。

妹宝睁着眼睛,在梦游。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有嘈杂侵入,很快又被隔绝。

“抱歉,让你久等了。”梁鹤深缓步走过来,俯身把薄薄一张电脑轻搁在茶几上,坐到她身边,侧眸笑问,“想什么呢?”

“看城市风景。”妹宝指指窗外,随口一答。

梁鹤深没有怀疑,遥想年幼时他第一次站在这个地方,俯瞰脚底城市时,也是这样痴痴神游许久。他抬手捏捏她的脸,亲吻落在她的唇瓣,含笑眼眸中掺杂无限宠溺:“那要不要再看一会儿?”

妹宝望着天际线,思索一下,诚实地说:“还是直接走吧,等天黑视线变差,我技术又不好。”

梁鹤深不由得“噗嗤”一笑,开会到中途,他接到萧晓洋电话,得知妹宝开着超跑出来接他了,一时惊愕得差点拔地而起。

某人心大似海,却不知这位在幽凉的空调下,已是汗流浃背。

梁鹤深多少有些余悸未散:“可现在赶上晚高峰了,道路拥堵。”

妹宝眼睛亮亮地看他一眼,犹豫了下。

梁鹤深低头看腕表,很快给出一个方案:“附近有家餐厅不错,我们先把晚餐搞定,那时候城市灯光全开,视线不会很差,道路也比较畅通,如何?”

妹宝不满地耸了下嘴巴,审视的目光打量他,说:“您该不是根本不敢坐吧?”

“我有什么不敢?”梁鹤深仰靠在沙发上,目光温柔。

“那就出发!”妹宝站起身,自信满满地说,说着便摸出手机查路况,转身递给他看,“走这条路,最多半个多小时就能到家了。”

梁鹤深笑了笑,从她手中摘走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你对北城的路况一无所知。”

话音落下,他抓着她的手腕,将人轻巧圈来腿上,看她裙摆旋出一朵雪白的花,一脸懵懂地落座,声音不由得放轻:“听我的,不是视线问题,现在回去太堵了,你的车技好,但耐不住别人喜欢插队,你挤不过他们。”

“而且,我从中午开会到现在,已经饿得不行了。”

办公室没有开大灯,除了从窗外投射而来的霓虹余豔,便是从另一侧透过来的雾白灯光,在昏沉的夜幕中,眼前的沉敛眉目,确实现出几分压不住的倦色。

妹宝微蹙秀眉,捧着他的脸心疼道:“您是不是很累?”

梁鹤深仰起头,摁着她的头往下,含住了那瓣柔软的唇。

纯粹是一时兴起,爱她乖巧的同时,也讨厌她的乖巧,于是把那份因她而起的担忧心悸连通这份淡而缥缈的不满情绪一并讨要。

热舌探入,缠绵齿关。

夏季薄衫,被空调染上一层恰到好处的凉意,隔着一层,不能尽兴,手掌于是不受控地撩开裙摆,指腹摩挲着她的纤细脊骨,一路往上,路过微微凸起的疤痕,几乎每次,都会有几秒的停顿——因为心疼,最后把掌心轻覆于蝴蝶骨,似安慰般抚摸。

而后,指尖熟能生巧地一挑,胸前紧绷的带子松开,手掌再一寸寸游荡到前面。

妹宝红着脸颊,呼吸渐急,挣开,双眼倒映璀璨光斑,迷离地看他:“世叔,这里有……”

“没有!”真要是在办公室放那个,她怕是要闹一场了,梁鹤深及时捂住她的唇,嗓音沙哑,“……别撩拨我。”

到底谁在撩拨谁?妹宝无语,但还未及发言,又被他捉着手腕带进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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