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章 半溪明月,一枕清风
妹宝的生日就这么忽然热闹起来, 一群年轻人大快朵颐后,又喝茶看戏。
北城大的学生,又是蜀绣班子的, 或多或少有点风雅底蕴, 看着楼下非遗表演,发散思维论起传统文化、民俗风情,谈天说地的欢声笑语不断。
到下午,冷和雨也来了,大小姐怒气冲冲赶到,一眼锁定目标, 往桌上砸下个镀着爱马仕标的礼品袋:“妹宝,你也真没劲儿, 生日宴都不带上我!我要不是去给阿黄赔礼道歉, 还不知道呢!你……”
大小姐滔滔不绝,直到目光瞄到妹宝对面、自己身侧, 掐着杯茶水淡淡睨着她的梁鹤深, 飞到嘴边的话咽下,谄媚一笑,喊:“小、小舅。”
梁鹤深放下杯子, 一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咋咋呼呼, 没大没小。”
大小姐嘴角抽抽, 妹宝连忙起身去哄她,却没发现身边几人面面相觑。
秦槐云说:“妹宝, 你今天生日吗?十八?十九?”
“十九。”妹宝说完, 又看一眼梁鹤深,补充道,“虚岁二十一。”
田俊杰当即大呼:“什么虚岁就二十一了?妹宝你别说那么吓人好吗, 这要让你这么算,我都二十五了!”
“二十三跟二十五区别很大吗?”钱苗苗怪笑了声。
田俊杰轻嗤道:“不大吗?那不然某些人怎么就这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真是什么都吃得下。”
“你说什么呢!”钱苗苗拍桌而起。
田俊杰也不遑多让,站起身,抬手把茶壶都掀翻:“我说你不要脸,你看我头顶够不够绿,花都送到我眼皮下了,你还想骗我!”
“你心眼子就芝麻大点,人家只是服装设计师来问合作事宜的!”
“哟,你厉害,人家问合作不问教授,不问师兄师姐,问你?”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妹宝都知道红玫瑰是求爱的,你还在这里狡辩!”
“我狡辩?田俊杰,你搞搞清楚,我就算跟他搞上了又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田俊杰气得嘴唇都发白了,眼眶通红地嚷:“……我管不着吗?钱苗苗!你有点良心好不好,老子为你学了个老娘们儿学的蜀绣!”
钱苗苗也眼含泪花地嚷回去:“是我求你学的吗?你自作多情现在反来怪我?你一个大男人要点脸好不好?”
“你没求我!当初你父母怎么说的?不入赘你钱家传承这门手艺,就别追求你!那个时候怎么没听你为我说句话?”
“他们看不上你,拿刺绣婉拒你,谁想到你能当真啊!”
“……你!”田俊杰脸往上仰,那样子像是要气得喷出口血来。
秦淮远站起身,抬胳膊切断两人愈加气急败坏的咆哮:“今天妹宝生日,作为师兄师姐沉稳一点好吗?别坏了大家兴致。”
钱苗苗擦擦眼泪,转身挪开凳子,走去抱抱妹宝,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妹宝,坏你心情了,生日礼物师姐改日补给你,生日快乐!我今晚还有份兼职,就不陪你了,高考加油!”
妹宝也回抱她,拍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没事的师姐,谢谢你的祝福。”
钱苗苗走后,田俊杰怏怏地坐下,弱小卑微地把掀翻的茶壶扶正了,然后不好意思地跟妹宝道歉,又补上一句“生日快乐”,秦淮远和秦槐云也分别补上了祝福,梁鹤深叫来服务员收拾了残局,又添上了一壶新茶。
秦淮远说礼物来不及准备了,但一定要给妹宝买个生日蛋糕,秦槐云说她来买花,田俊杰就很尴尬,想了想说:“那我借个舞台,给妹宝唱首歌?”
妹宝很是捧场地给他鼓了鼓掌。
田俊杰便起身,往楼下去。
冷和雨莫名其妙看了场戏,有些隔岸观火、意犹未尽的意思,不客气地笑了声:“那女的劈腿了还能那么理直气壮,不愧是女人中的女人,我爱上她了!”
秦淮远、秦槐云、妹宝:“……”
梁鹤深蹙眉斥她:“说什么浑话!”
冷和雨不知悔改地“哦”一声,拿了只糕点放进嘴里。
被刚才突发事件打乱了节奏,这个时候妹宝才想起介绍几人的身份。
冷和雨笑笑,眼尾傲慢打量着两人:“你俩亲兄妹?”
秦淮远、秦槐云:“……不是。”
“哦,抱歉。”大小姐嗑下瓜子,说,“你俩名字听着像。”
秦淮远、秦槐云:“……缘分。”
冷和雨目光审视:“……你俩,该不会也是情侣吧?”
秦淮远一口清茶喷出来,洒了对面秦槐云一脸,她当即拿眼觑他:“师兄,你什么意思?”
秦淮远呛得不行,妹宝赶紧递去纸巾。
“过分了啊!”秦槐云下巴一昂,瞪眼说。
冷和雨和妹宝都憋不住笑了。
梁鹤深:“……”有种融入不了年轻人的无力感。
底下歌声响起,田俊杰挎了把吉他,借歌抒情,唱了首□□的《安和桥》,唱得那叫一个泪眼婆娑,哀默心死。
唱到最后几句:
——“我已不会再对谁满怀期待”
冷和雨评了句:“至于吗?”
——“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太多遗憾”
秦槐云嘴角轻抽,说:“嗯,这是实话。”
——“所以你好再见”
秦淮远放下茶杯,说:“我真服了他了。”
歌曲收尾,台下有吃饭的客人,送了杯酒给他,又低头耳语几句,田俊杰眼泪奔流,哭得很凶了。
回来后,秦槐云好奇,问他,那人说什么了。
田俊杰内心深处是不想说的,但那杯酒度数偏高,他走上来这一趟,就有点上头了,于是又哭又笑地说:“他!狗*d,他说我跑调!”
秦淮远、秦槐云、冷和雨、妹宝:“……”
梁鹤深眉心蹙着,因来不及捂住妹宝的耳朵而微愠,轻咳一声,说:“他似乎是醉了。”
“我没醉!”田俊杰拍拍桌,摸到茶壶,仰头往嘴里灌,然后又扯着嗓子嗷嗷叫,“我知道!吹过的牛/逼也会,随青春一笑,了之,让我困在城,市里,纪念你!”
秦淮远摁摁眉心,站起身说:“妹宝,抱歉,这个情况……生日蛋糕就不陪你吃了,礼物以后补上,我先把这家伙弄回学校。”
妹宝忙说好。
醉酒的人死沉,秦淮远和秦槐云一起行动,才把他弄起来。
“师兄……”田俊杰趴去秦淮远背上,欲哭无泪地说,“你知道我喜欢了她多久吗?她的心就不会痛吗?”
秦淮远说:“不知道,你俩瞒了我们五年,还好意思说这种话……你别扯我衣服!”
冷和雨惊了,不由感慨:“牛啊!瞒五年?他俩绝对的演技派啊!”
秦槐云尬笑一声,去扒拉田俊杰试图扯开秦淮远衬衫的手:“你老实点。”
田俊杰的手无处安放,于是去扯秦淮远的耳朵,嚷道:“师兄啊!你可不能这样,不能跟梁先生去抢、抢妹……你要去抢就,恶心!我,我一辈子看不起,你不能欺负他、他是个残……”
秦槐云赶紧去捂他的嘴巴,一只手捏得他腮帮都变形,一边推着两人走,一边提包撤:“妹宝,梁先生,感谢款待,我们先走了,生日快乐啊!拜拜!”
冷和雨吐出两瓣瓜子壳,像是刚听明白醉鬼说的话,站起来朝远去的背影嚷:“什么玩意儿跟我小舅比,还抢妹宝?我看谁敢!”
梁鹤深说:“好啦,坐下。”
人都走远了,再嚷显得虚伪,冷和雨听话坐下,刚一坐下,又听梁鹤深嗓音沉沉:“你今天没课吗?”
冷和雨:“……没。”
“很清闲?”梁鹤深掀起眼皮看她,冷白指节落在桌上,敲了敲,“公司……”
“我忙得很!我还要去试戏呢!”冷和雨飞快提包,说,“这不是百忙之中来给小舅妈送个生日礼物吗?小舅妈,希望你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么么!”
她手掌落在嘴唇上,隔空吧唧向妹宝飞去一个吻,然后头也不回地告辞:“小舅,我先走了啊!拜拜!”
自此,妹宝的生日宴终于清静下来,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楼下正在表演变脸,玄妙炫酷的变换只在眨眼间,妹宝不错眼地看,看完热烈鼓掌——每个节目她都会鼓掌,哪怕底下的表演者根本看不到。
梁鹤深抬眸,递去一个眼神,妹宝从对面挪到他身边坐下,他便抬起手臂,揽着她的肩膀将人拢进怀里。
桌上乱七八糟的,干果、水果、糕点还有翻倒的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面大战过一场,他轻飘飘扫过一眼,问:“还有余下的胃口吃生日蛋糕吗?”
妹宝揉揉肚子,掂量了下,说:“大概还有两寸蛋糕的空间,您呢?”
“我?”梁鹤深侧眸瞧她,眼里笑意很重,温热的气息里飘荡着一抹清淡的龙井茶香,“我明明一口没吃,还饿着呢!”
“啊?”妹宝也侧了脸。
这样近的距离,她的额头擦过他的下巴,皮肤相触,还没辨出温与凉,梁鹤深抬起手,握着那截腰肢将她带来腿上。
视线陡然变成了,上与下。
他仰着脸,亲吻她的嘴巴,先是很轻柔的慢动作,等到她的回应后,才开始交换节奏,唇齿被舌尖翻搅滚烫,一个十分深刻绵长的吻,吻到心跳开始无序颤栗,而觉胸腔闷至钝痛,渐渐不能呼吸。
彼此,都像是要证明什么,亦或刻下什么不可磨灭的烙印。
分开时,上下两双眼眸都已不算清明沉静,里面汹涌起伏的,是爱和欲。
他们很默契,都没有提那些,在此情此景下,不值一提的人或事。
舞台上的天空,眼瞅着铺下了一层淡薄的暮色。
三楼的屋檐下,暖橙笼灯徐徐点亮,因为罩着层薄纱,有种朦胧而虚拟的质感,也把这片暮色变得温顺,仿佛拉长了时间。
梁鹤深抬起手,在牆壁上摩挲,一声“叮”响后,两侧窗帘缓缓合拢,到最后,不透一丝薄缝,他望着妹宝,笑说:“去房间里看看。”
妹宝愣了下:“房间?”
视线跟着梁鹤深的指引移动,落到身侧的牆壁上,门框做了隐藏式设计,从外观上看,看不出任何端倪,他轻推她:“去找找看机关?”
妹宝从他腿上溜下来,梁鹤深也跟着她起身,走在她身后,静静看她寻找机关。
一寸一寸往里推,到边缘时,终于推动。
这个时候妹宝才想起,一楼的这个地方,是酒楼的前台服务区和顾客等待区,并不是外面包厢那么狭小的一块地方。
推门而入,迎面是一阵玫瑰花香,不是甜腻熏人的调和香精,而是自然馥郁的芬芳,入户的玄关柜上,赫然摆着一大捧抱不住的红玫瑰。
妹宝回眸,看向梁鹤深的眼睛里,水光潋滟,有些错愕,更多的还是惊喜和感动。
“进去吧。”他手掌往后,轻轻合拢门。
锁扣“当”响一声,心意已是不言而喻。
房间简单、干淨,一眼白牆进去,沉敛灰的木质地板和床上用品,边缘摆着一只小巧的玻璃桌几和一张单人沙发,整体风格并不显冷,是和梁鹤深如出一辙的、稍带暖意的灰调,床头柜上一盏複古墨绿的琉璃灯,算是这个静谧空间里一处点睛之笔,最里面,磨砂玻璃隔出一个干湿分离的卫生间。
梁鹤深往橱柜去,直到柜门打开,妹宝才知道,那里还隐藏了冰箱,里面放着一只无比精致的蛋糕,造型是一只奶油猫,惟妙惟肖,可爱至极,个头绝对不算大,说它两寸可能都有些夸张了,妹宝感觉自己一口就能干掉一只小猫咪。
梁鹤深把它端出来,放在桌几上,正要往上插蜡烛时,被妹宝拦截。
她像糯米糍一样软软地说话:“这么可爱的小猫,您忍心在它身上插个洞?”
梁鹤深指尖一顿,移了个位置:“那我插它屁股上,就当是给它打针?”
妹宝“噗嗤”一笑。
梁鹤深偏头,宠溺的眼神看着她:“行吗?”
妹宝抿着唇瓣,点点头。
蜡烛点燃,梁鹤深把蛋糕端起来,放在她面前,两人隔着一簇火光对望,漆黑瞳仁像星辰闪耀,而琥珀眼睛也不逊色,在灯光下流畅着宁静、深沉的光泽,显得温柔,又高贵。
妹宝挑挑眉,示意他唱生日歌,梁鹤深凝固一下。
“一定要唱?”
“那不然都没有氛围感。”
梁鹤深无奈妥协,有些僵硬地开口,妹宝在低沉的变调中闭上眼,开始许愿,好像是很长很长的愿望,好几息后,她才睁开眼,温温柔柔地把蜡烛吹灭。
梁鹤深摘掉蜡烛,笑问:“许什么愿望了?”
妹宝哼了声:“说出来就不灵了。”
“能帮你实现愿望的人都听不见,那才是真的不灵。”
妹宝想了想说:“这个愿望您还真的帮我实现不了。”
“考上北城大?”梁鹤深一针见血说出来。
妹宝嘟嘟小嘴,微仰下巴,不置可否。
“会考上的。”梁鹤深笑了笑。
“啊啊啊!”单人沙发本就窄,妹宝干脆直接跳到他身上去,捂住那两瓣柔软的唇,“不要说捐楼的事了,我都说是开玩笑的!”
梁鹤深顺势吻了吻她的掌心,又在掌心下嘟哝:“我没说我要捐楼啊。”
妹宝深深看他一眼,还没翻身从他腿上下来,又被他捉着手腕,摁进怀里,嘴唇过来,吻她的嘴唇,分开后又说:“我捐别的不行吗?”
妹宝大叫:“啊!您真的很讨厌!”
“我开玩笑的。”梁鹤深眼神变得认真,手掌抬起,指腹柔柔拂过她的额发,“你只要保持心态,稳定发挥,就肯定没问题。”
他轻摁下她的后脑勺,让两只额头紧紧相贴,另一只手悄悄地从她腰间移开,指间随即有一瞬凉凉触感。
妹宝低下头,看到刚好套进无名指的一枚粉色鑽戒。
心型,樱花粉,很纯粹的颜色,梦幻到能让人一眼沦陷。
“今年考不上,还有明年、后年……我永远是你的避风港,所以你不要担心,不要紧张,更不要害怕,退一万步讲,你若不想捐资入学,那我们就去办一所学校,在我心里,你做学生可惜了,该做老师。”
在她垂眸的片刻,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话,一边不徐不疾地将一片浪漫粉霞往她白皙的脖颈上套,最后,又从兜里摸出一只丝绒小方盒,指腹拨开,露出与戒指项链明显成套的一对耳环,他的目光代替手指,深情抚摸着她的莹白耳垂。
“听说,粉色是公主的专属色,好像,的确比蓝色更衬你。”
妹宝眨眨眼,努力控制着眶中眼泪泛滥,可睫毛轻轻扇动,还是朝梁鹤深的眼中拂去潮湿的风。
无论直白还是含蓄,她都听得懂,不见得真的会做什么,他只是在告诉她,可以无忧无虑、肆无忌惮,永远作为公主活下去。
额头分开,梁鹤深望着她微微泛红的双眼,温沉笑意落进去,抬掌给她拭去眼泪。
“什么时候准备的?”妹宝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有一阵子了,不管是珠宝店还是拍卖行,都不见得时时有这种首饰,遇见了,就买下来了。”
“很贵吧?”
“几颗石头能有多贵?配你还差点资格。”他笑说,“需要老婆大人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准备一份真正拿得出手的礼物。”
“吃蛋糕吧!”他扔开那只丝绒小方盒,的确是很随意的感觉。
妹宝吸吸粉红鼻子,不再纠结珠宝的价值,转眸看向那只小猫咪,虽说屁股上已经被戳出一个洞,但实在是丝毫不影响它的软萌可爱,她纠结道:“真吃?”
“不然呢?”梁鹤深笑一下,“这就是买来吃的呀,店员说,这只小蛋糕集合了九种口味,慕斯做底,猫皮是黑巧克力和白巧克力,猫头是荔枝,猫尾是草莓,猫的肚子……”
妹宝打断他:“别说了,这……您越说我越不忍心下嘴。”
“不至于。”她侧着脸,梁鹤深便凑过去吻她脸颊,“你如果喜欢,可以常买来吃。”
妹宝忍不住笑他:“您现在不说要少吃甜品啦?”
梁鹤深无奈道:“没办法,你生日嘛,总要哄哄你的。”
妹宝:“……只怕是明天就要变卦。”
梁鹤深耸耸肩膀,不置可否。
几番挣扎后,妹宝拿起勺子,还是决定对小猫咪下手了,于是问他:“世叔,您想吃哪块?前半身还是后半身?”
这话真是没有任何隐含意思,奈何某些人只听自己想听的,嘴唇落到她的脖颈,轻盈地往上面吐息,声音微哑:“我都想吃。”
妹宝蹙眉研究了下,准备横着切一刀:“那……”
梁鹤深捉住她的手腕,视线没往蛋糕上走,全程仰望着自己的小太阳,温柔说:“我不吃蛋糕,我吃……”
他的手在她腰间游荡,试图鑽进衣服里,奈何她今日穿得……属实是不太讨喜,鑽半天鑽不进去,挺破坏氛围的,于是有些哀怨地说:“……以后不要穿背带裤了。”
妹宝不由得笑话他,还趁机从他怀里跑出去:“哪有您这样的,人家生日蛋糕都还没吃。”
梁鹤深催促她:“那你快吃。”
妹宝丢掉勺子,咬了口小猫,然后手掌撑着椅背,膝盖跪进沙发,很霸道总裁硬上弓的方式把一半蛋糕喂给梁鹤深。
“甜吗?”
梁鹤深舔舔唇,回味道:“荔枝味?哇!你好狠毒,最可爱的猫头,你居然先吃了!”
妹宝笑一声,辗转坐到他腿上,低下头,两人再次接吻。
直到眼神再度迷离,梁鹤深在急促呼吸中喘过气来,声音沙哑在她耳畔说:“妹宝,去床上。”
“不要。”妹宝紧抵着他,“我就要这样。”
梁鹤深握住她的腰,咽咽干燥的嗓,问:“为什么?”
“……我喜欢。”
——她那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么直白露骨的话,不是一次两次了。
每次都能让梁鹤深心跳如鼓,他试想了下,如是说这话的是别的女人,另一张嘴,看着他的是另一双眼睛,无论多漂亮妩媚,他一定是……连正常的男性反应都没有,恶心,很恶心!但妹宝,他只觉得可爱,无与伦比的可爱。
梁鹤深紧抱住她,强迫自己缓了下内心的渴望和冲动,让身体不那么过分僵硬,才轻轻挑开她的肩带。
他永远是温柔的,哪怕是妹宝做主导时,依然由他掌握分寸和力度。
他发誓,新婚那夜的痛,不会再让她感受到丝毫。
汗涔涔的一段后,两人还是窝回了床上,沙发太狭窄,实在施展不开。
换种姿势,对妹宝而言,过程会漫长一些,但他每一次,都能让她从脚尖,到脊背,再到头顶,泛起一种密密仄仄的酥麻之感。
像是埋进了沙堆里,承受着温暖又细腻的重量,她无意识地抬手,本想去抱那堵脊梁,却不慎撞到了枕边床头柜上的琉璃灯。
“砰”的落地,惊得两人同时一阵颤栗。
妹宝拿膝盖顶了他一下,翻身起来,想去查看,被梁鹤深一把拽回,禁锢入怀,他的声音很躁:“……别管那个!”
——事实上,除了那里温柔,他哪里都算不得温柔,手和吻,欲望冲散了理智,在最愉悦的时候,他能咬破自己的嘴唇。
誓言变成一朵云,慢吞吞飘在天际,等聚成沉甸甸的一团时,就会洒下瓢泼大雨,让两人都湿透。
其实,妹宝喜欢这样的梁鹤深,和平时的他有种鲜明的反差感,他甚至会因她突然中断而闹起孩子脾气。
一阵又一阵,旖旎伴随玫瑰花香,永无止境。
妹宝在晕晕乎乎中觉得“枕清风”这个名字起得好呀!
不知道是否取自“半溪明月,一枕清风”这句诗,他们现在,可不就是明月栖于溪中,而溪,潺潺枕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