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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悬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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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章 悬殊

舆论压得实, 事故现场围观群衆拍下的照片没有流出一张,顶级豪门发生这种车祸,仅仅捏着一个阴谋论就可大做文章, 势必影响股市。

公司上下似乎没人知道梁鹤深车祸住院的事, 整个上午,工作消息没有断过,很多事情等他抉择。

乔舟午后来病房,彙报昨夜事故的处理结果。

除了舆论控制,就是常规的交警定责、保险公司理赔还有车子维修杂七杂八的,梁鹤深听得面无表情。

到最后说不下去了, 乔舟看一眼妹宝,意味深长的。

然后欲盖弥彰的, 开始彙报公司事务,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甚至不连贯。

两人心有灵犀,以为她白痴呢?正巧微信里, 秦淮远发来消息, 说书本备妥了,妹宝有了完美理由出门。

梁鹤深听她说完,眉棱往上扬了下:“拿课本预习?”

“现在大学都那么卷了?”乔舟也奇怪, 手上一边整理资料, 一边说, “正好我要回公司了,顺路带你过去吧?”

梁鹤深说:“你把她带过去, 谁把她再给我带回来?”

妹宝说:“我自己打车就行。”

“打车?这个时间很难打车。”梁鹤深若有所思看她一眼, 也担心她再动自己开车的念头,“我打电话给周叔,让他过来, 红谷巷过来很快……”

“哪里难打了?”妹宝倔强抬眸,把破碎的手机屏幕递给他看,是个网约车平台,司机还有5分钟到达医院门口,她拿上包走人,“我来不及了,你们聊,我走了。”

她替他们合上门,“啪嗒”一声。

等脚步远去,乔舟走去门边,确认一下,再折返,把真正的事故报告递给梁鹤深。

剎车系统不可能无故失灵,保险公司联络4s店,断定是人为损坏,对方做得并不高级,手法很拙劣,也很生疏。

车库里的监控,本该全天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却偏巧在妹宝抵达公司后,发生了故障,安保部门紧急维修,但监控系统却一直到晚高峰结束才恢複。

诸多巧合,整合出一个事实:这是一场刑事案件。

“梁总,如果……”话音戛然,和梁鹤深一样,乔舟不喜欢毫无意义的假设性提问,于是改口直接问,“要报警处理吗?”

梁鹤深垂眸,沉思片刻,笑出风雨寂灭的清冷:“你觉得呢?”

乔舟了然。

“要有一场风暴了。”这话说得闲散,似与己无关。

梁鹤深把报告扔床头柜,力度轻缓,却还是偏了方向,撞倒水杯,湿了一片,他淡淡睨过一眼:“昨日出席会议的高层,仔仔细细查一遍,偷着来,轻易别得罪人,顶层的监控系统是独立的,我给你权限,该怎么做不必我赘述吧?”

乔舟心惊。

“三天内,把人力资源部和安保团队全体换掉,这件事你自己把握,可以放权交给别人,唯一要求是不要引发骚乱。另一件事必须你亲自去办,把全体员工的资料整理出来,黑白手段无所谓,但凡跟两位有所牵连的,小的直接掐掉,大的可圈养起来,要盯住了。”

梁鹤深原本毫不在意某些无聊的渗透,如今才知,蝼蚁虽小,可做蛀虫,腐蚀根基,直触逆鳞。

乔舟半晌才反应过来,愕然道:“全体?”问得也不知道是哪个全体,这个全体,包不包括自己。

在公事上,梁鹤深难得外露不耐烦的情绪:“我懒得去猜哪些是人哪些是鬼,你若有高洁的手段,就按你的去办,我只看结果。”

“……”乔舟无言以对。

“你去接妹宝,该是走的专属通道,除了安保人员以及昨日会议上的高层,知道她开车来接我的,就只有你,和家里人。”

乔舟被那一顿吓得不轻,费力吞咽了下,心惊肉跳地想为自己开脱,转念一想就断定没必要,这种事情越描越黑,梁鹤深若是怀疑他了,他现在站不到这里。

或许不是没怀疑过,梁家在梁鹤深手上走到如今叱咤风云的地位,他低调、不爱抛头露面,处世为人的确谦逊温和,只要不触之底线,与之相处如沐春风,但骨子里,终究是滔天权贵浸淫而出的狂徒,擅长把玩风险和机遇,黑白通吃,亦是杀伐果决。

此人不至于残酷无情,但绝不心慈手软。

他声音沉下,略带些寒凉:“查下萧晓洋。”说完,抬起眸,沉沉看过来一眼。

那双手,骨节分明着相合,疲懒地扣在洁白被褥上,这颜色,分不出哪个更冷。

乔舟沉默须臾,觉得有必要做出保证,哪怕毫无意义:“我不会背叛您,您若不信我,大可以……”

梁鹤深抬起手,示意他停止,乔舟只能噤声听他说。

“我能做到信守承诺,却不敢奢望旁人也能如此,乔舟,若我这根孤枝挂不住你这只鹏鸟了,望你能做到坦荡离开。”

乔舟咬咬牙,相识十年,第一次听梁鹤深说这种话,可见他心中有惧。

他全部的谨小慎微都是为梁家,现在,也为妹宝。

这孤枝节节攀升,越是踏天登云,越是身不由己,最终虚悬于风霜雨雪中,历四季磋磨,无人问过他是否后悔,就连他自己,恐怕都忘了自己原本是怎样一个恣意洒脱的人。

乔舟尤记得初次见面——

哪怕梁鹤深当年只有20岁,白衣黑裤清爽明淨得纤尘不染,可那双慧眼锐利,说话也直,带点挑逗却也晓得避开耳目。

“利用我?”

“各取所需,乔家倒台对梁家而言不也是好事?”

梁鹤深耸耸肩,显然没他外表那么清澈纯粹:“立场不同,根本谈不上好坏。”

这是大实话,这场交易,是乔舟的一场豪赌,但凡梁鹤深没那么矜贵清高,这场对话结束不到十秒,地球上就会多出一具尸体。

乔舟强摁惧意,说:“正因如此,才找上了您。”

“十八岁就有八十岁的城府,不简单。”二十岁的梁鹤深笑得有几分欣赏意味,更含暗讽——八十岁,将死之龄。

“您也不遑多让。”十八岁的乔舟却无半点臣服。

纯是有趣,那些年枯枝腐朽,黑白搅浑池水,唯有梁鹤深狗胆包天,敢逆天而行。那年的他过分天真自信,也狂妄,他觉得有意义的事,就会去做,无所谓是否为人做嫁衣。

于是,两个年轻人联手做局,几与整个北城的商团政团为敌,那是冒着一个“求死”去做的事,几年时间断送了多少魑魅魍魉,其中就包括乔舟生父,这么件事,也彻底把梁鹤深架上顶峰,是利是弊,很难评说。

没刨根究底,因为大概知道,乔舟身份不光彩,但因此大义灭亲?不大可能,究竟是钱没给够还是爱没给够,又或是欠了别的债?梁鹤深显然漠不关心。

十年相处,当年不过问的真相渐渐浮上水面,梁鹤深后来知道了,也只是拍他肩膀,说了句辛苦了。

仅有六岁智力的孪生妹妹,那时候因为得到了极好的医治疗养,已能蹒跚走出几步,她含糊问乔舟,梁鹤深是谁。

乔舟笑着回一句:“是于我们有恩的……”他临时改口,接了“兄长”两个字。

妹妹说,鹤深哥哥笑起来好看。

是啊,乔舟也是第一次知道,那个男人真心实意笑起来时,眼里盛着啓明星。

那样的笑容,平常人都难给到一个,因为被生父侵犯而落下终生重残,说话还会淌口水的痴呆女孩。

而他梁鹤深,多么清润矜贵以至于遥不可攀的一轮月,却沉进水里成软绵绵而暖融融的一道光,给她,一个触手可及的,很温柔的笑,甚至抬手,拂去她脸颊上的髒污,有几分隐忍的悲悯,无半分切实的嫌弃。

他是果决狠厉,可如何不是敞亮光明,为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的翻译官,可以不计后果,为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的穷学生,可以翻云覆雨。

正因如此,乔舟坚定跟随他,从未有过动摇。

“您说笑了。”神思收回,乔舟只有这么一句话,承诺什么的,尽是废话。

梁鹤深不再说什么。

另一边,妹宝和秦淮远约在学校门口见面。

挺重的一摞书,两人分着,一人提一部分。

暑假期间,蜀绣小分队只有他俩在北城,这时没旁人,两人不好独处,简短寒暄几句,秦淮远便送她去打车,途中路过咖啡厅,妹宝主动相邀,聊表感激。

秦淮远没拒绝。

一杯黑咕隆咚的浓缩咖啡,是秦淮远的,妹宝喝不了那么苦的东西,要加很多奶,干脆点的一杯拿铁,又点了店内两款新品蛋糕。

咖啡和蛋糕上桌,便聊了聊这俩,从浓缩聊到冰美式,聊拿铁、摩卡和卡布奇诺,莫名其妙探索起咖啡文化,又从美聊到意,再聊法,最后彻底偏题,聊到本国的茶。

聊到了茶,又吃着蛋糕,自然而然聊到了本土糕点,说起红谷巷那边有家百年老字号,口感极佳,但人为财死,店家为利卖品牌,导致网上诸多贴牌,假货全是高科技糖精勾兑,自然难以下咽,正品,那说得天上有地上无。

妹宝听着有几分兴趣,两人把蛋糕吃完,便往那边去。

酒香不怕巷子深,游客慕名而来,红谷巷这家老字号因此排起不见尾巴的长队,两人站着无聊,巧在身旁有游客,说起红谷巷的人文历史。

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吗?秦淮远加入话题。

耳边热闹,妹宝却无法加入这份热闹。

长队往前推移近一半时,不知谁好意说了句:“小伙子,你小女友要生气啦!还不哄哄呀!”

秦淮远转眸看妹宝,她心思飘远,神情寂静,给人一种被冷落的孤独感。

“妹宝?”秦淮远叫她。

叫到第三声,妹宝才醒神。

秦淮远向身后一群大叔大婶讨饶,脱离了历史话题,又笑问她:“怎么心不在焉的?”

妹宝挠挠头,说哪有。

秦淮远满眼宽容温和,又问:“参加项目的事,跟你世叔商量过,他同意了吗?”前期国内倒是无所谓,一年,至多两年后,团队出国巡展,一走便是三五月,甚至一年有余,此后开展项目,势必会常往外跑,聚少离多将成常态。

此话没有任何恶意,措辞也并无不当,却听得妹宝心情起伏,想起梁鹤深那些“天经地义”的话,秀眉一蹙,脱口而出:“我的事为何要征得他同意?”

秦淮远愣了下。

妹宝立刻察觉失言,忙说句对不起。

秦淮远“噗嗤”一笑,伸出手,想碰碰她娇俏鼻尖,或者柔软脸颊,哪里都好,但哪里对他而言都是奢想,最终还是克制住,大哥哥一样揉揉她的发顶:“有什么对不起的,能听你这样讲,我其实挺开心的。”

他收回手,视线往队伍最前方去,依然看不到头,口吻漫不经心:“槐云说得很对,以你世叔的能力,必然能给你提供更好的机会,可能我还是独断偏执,也持着不成体统的可笑自尊,我觉得这个项目对你而言,不仅仅是一个项目那么简单。”

“妹宝,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项目第一个人物吗?”

——妇好。

“她不依附男人而生,在那般乱世,仍是活出了自己的风华……我也希望你能像那般,因为你的绣作让我觉得,你并不是表面那么乖巧顺从的个性,你有你张扬骄傲的成分,若不然,创造不出那般绚烂耀眼的风景。”

妹宝怔愣,颤了下睫。

犹记得那夜,她说她想做檐下的燕,宜室宜家,问梁鹤深,是否觉得她没出息。

他态度中庸,只说:檐下烟火亦有意趣。

答案昭彰,檐下的燕,斗不过长空的鹰,永远是她要躲在他的羽翼下,亦或者,这两者根本是毫无关联的物种,檐下的燕因为种种机缘遇见了长空的鹰,但两者此生不能相融于同一片天。

耳边,秦淮远似没察觉她的失神,仍在自顾自地说:“其实我也有种表面看不太出的叛逆,就像女性想要活出自己,我也想活出一个秦淮远,这是一个自私的想法。”

“生在大家族中,我受其庇佑,风光无限长大,活的却始终不是自己,而是家族,荣辱相生的道理,出身世家的子弟没谁不懂。少时,我一幅画价值千金,虚荣心作祟,渐渐被夸赞迷惑,沉沦于虚假光彩中,后来拜访一位伯父时,偶然瞧见他家储物间角落,蒙尘的画作,我的……”

妹宝看向他,看他眉眼勾勒着笑意,却缓缓诉说着心酸过往:“诚然不是什么巨作,可我细心画了半月,每一落笔,是真用了心,叫它那般蒙尘,倒不如烧成灰一把扬了去,这就是我那可笑的尊严。”

“我意识到,没有人看得到秦淮远,他们看见的是秦这个姓氏。”

妹宝有些恍惚,秦淮远字字句句讲着自己和秦家,但这话题不是忽然起头的,所以也是含沙射影,在讲她和梁鹤深。

他可为她搭个通天梯,捧她直上九万里,然而云端是怎样虚幻的风景,这都不重要,掌声和目光都不是为她而来,那些光彩,他稍一扬手,尽皆消散成烟云。

妹宝忽然笑了声,偏头:“师兄,你把我当什么人啦?我不是他的菟丝花,也不是他的金丝雀,我并不依附他而生。”

“抱歉。”秦淮远干涩地扯了下唇,这怨不着他杞人忧天,实在是初次见面那夜,妹宝那噗通一跪,让他印象深刻,“我只是担心,你会受到伤害。”

“……你们的差距过于悬殊。”

妹宝喉中一哽,沉默了。

前面,队伍排到了头,营业员问两人要选什么口味,妹宝扫一眼货柜橱窗,再扫一眼身后长队,这境况,只能以貌取物,所以把造型好看的,都挑了些,合装一盒。

付款时,没抢过秦淮远,倒也不值得因这事跟他大庭广衆下计较掰扯,妹宝不擅社交,但这点眼力是有的,于是无奈调侃:“又欠你一笔了。”

“说‘欠’就见外了。”他这样说,却又笑说,“以后多得是机会让你清账。”

提着糕点盒,两人并肩而行。

日暮西斜,褪了盛夏热劲,又一路浓荫遮天,倒有几分悠哉的清凉感觉。

这片古巷早成旅游圣地,梁家老宅在更深的地方,那边因为什么没被纳入商业区,还住着一些北城的隐形富豪,这不是妹宝会关心的事。

眼下,青砖墨瓦,绿意绵绵,只看人群稠密,男男女女各有各的欢喜,投下的阳光只剩碎片,斑驳落地,也零星点亮那些笑颜,随意一瞥,就甚是好看的一幅光影图。

妹宝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一圈,问檐下写生的学生,借来纸笔,旁若无人往街头中央,缓缓一跪,弯腰下去。

沾墨的毛尖,信手勾勒,黑灰白最是单调枯燥的色调,却匀出一种古城小巷,人间烟火的暖意,而尽头,是钢筋铁骨的繁华城市,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间,甚至还有穿梭云间的一架飞机。

秦淮远看愣。

妹宝收笔,才发现身旁聚了一衆人,自然有些羞赧,却也坦然自若的态度,摊着画卷看他:“师兄,如何?”

秦淮远点头称赞:“基本功了得,你若不做刺绣这行当,做个画家也绰绰有余。”想起初见时,他请她那幅速写画像,专业选手在她面前也纯是班门弄斧了,偏她当时未流露丝毫骄矜傲慢的表情,甚至对那幅普普通通的速写赞叹有加。

“哪有你这样夸人的?”妹宝叠起画纸,笑了笑,“说得好像我不适合做刺绣这行当。”

秦淮远挠头一笑:“这话噎得我……我得找个地儿击鼓鸣冤去。”

妹宝哈哈大笑。归还了笔墨,两人往巷口走。

秦淮远边走边说:“你还记得展会那次三国文化蜀绣展吗?”

妹宝无奈地笑了下:“师兄,我没失忆。”别说记得,她还印象深刻着呢!尤其那天,算是梁鹤深第一次勇敢地走出了那两千平的狭窄天地,走回了纷纷扰扰的尘世中,为了她。

秦淮远说:“其实当初和游戏工作室合作联名作品,是丁映教授受人之托,没想到市场反馈还不错,但她偏向高雅,有点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意思,想专注教育传承,不想沾染上太多商业气息,所以,她建议我们做自己的工作室,具体发展路径还没定下,总之走步看步,俊杰很感兴趣,已经开始准备了,你有兴趣吗?”

“可是,我们接下来不是要全身心投入女性专题项目吗?”

“不冲突,我们都是主创,丁映教授会给工作室授权,相当于提前研发主题项目了。”

“你入股了?”

“我入股?那工作室又该姓秦了。”秦淮远口吻无奈,“我打工。”

“你才是真的高雅,不为五斗米折腰。”妹宝笑他。

秦淮远也笑:“那是好还是不好?”

妹宝学梁鹤深讲话,语重心长说:“谈不上好与不好,人各有志。”

好一个人各有志。

这话题到此为止,既然聊起了田俊杰,妹宝就想起来关心他和钱苗苗那檔子事。

秦淮远说:“别担心,已经和好了。”

妹宝知道结果放下心,就不再多问。

秦淮远送她上了出租车,刚啓动,却停下。

车窗落下,妹宝这才想起来回答他:“田师兄的工作室,他若信我,那我就有兴趣。”

“你有兴趣,他求之不得。”秦淮远笑说,“那你入股吗?”

妹宝绽出两朵梨涡:“他若同意我就入!到时候,要师兄你改口叫我老板咯!”

秦淮远笑得不行,心情愉悦地看出租车远去。

在外,稍有走神就开始担忧梁鹤深的身体,到医院了,妹宝却生出些六神无主的惶恐,不止为方向盘事件,还为秦淮远的提醒,更多的,大概还在跟自己闹别扭。

手上勒着一盒糕点,一摞书又搬得她很吃力,甚至挪不出手来拧开门把,胳膊肘过去,再拿膝盖顶开门,结果重心不稳,一摞书滑下,砸了满地狼藉。

梁鹤深看过来,显然是很惊讶的语气:“那么多?”

他掀开被子,伸手去抓轮椅,作势要过来。

“不用您帮忙。”妹宝先把糕点放去茶几,再回去两三下把书本捡起来。

看她自己就麻利处理妥了,梁鹤深又盖上被子,眉棱皱着:“你自己搬上来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几本书还能把我压坏了?”她说话带刺。

梁鹤深却笑着,很是温柔服软的口吻:“压不压坏我都心疼啊,过来让我看看,胳膊有没有压红?”

妹宝抬眸看他一眼,提上糕点盒,走到床边。

梁鹤深目光全在她身上,先伸臂过去,强硬地把人揽入怀,然后看到自己熟悉的老字号,顺手接过来放在床边:“去买糕点了?”

“您要尝尝吗?”

“不要,我吃腻了。”

妹宝淡淡地“哦”了声,一点点失落。

梁鹤深又改口,全然是哄她:“过会儿要吃晚餐了,餐后再尝尝你买的糕点。”

话落,凑近在她颊边印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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