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章 软肋
“好了, 您可以回答我的第二个问题了。”她悠哉地说。
梁鹤深吃亏是福,很宽容的态度:“不算很熟,年龄差太大, 她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妹宝瞌睡醒一半, 她不是心思机敏的那类人,但也不至于前后两句话都听不连贯。
“所以,这就是之前您不肯说下去的,乔舟的故事?”
“你确定要把机会浪费在这个问题上?”
妹宝犹豫一下,说:“您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梁鹤深低缓地“嗯”了声,手臂拥紧了她, 但声音平和,给人一种理所应当的安全感:“乔舟可信, 为何可信就不必追根究底了, 至于他的妹妹,来日方长, 相信你也会喜欢和善待她。”
“我要对付两位姐夫, 不止为你,也为我那俩不省心的后辈,老爷子年事已高, 这件事不敢惊动他, 撕破脸皮后免不了狗急跳牆, 原本没想那么複杂,这次车祸是一声警钟, 你是我的软肋, 绝不能为人拿捏,所以……我想安排人跟着你。”
“不会影响你的生活,只是在我看不见你的时候, 保证你的安全。”
沉默良久。
妹宝觉得自己听到这么一番话,还没有立刻生气,无非是因为“软肋”那两个字。
她咽咽嗓,反应慢了很多拍:“您就是想问我这个问题?是否同意您派人跟踪我?”
梁鹤深笑说:“别说那么难听,不是‘跟踪’,是‘保护’。”
妹宝哑然。
车祸的确让人心有余悸,但一想到会有人“保护”她……这跟装了个监控在她身上有区别吗?保不齐底裤都能让他扒干淨,那项目的事情也无法隐瞒,虽然她也是想借着今夜这场“真心话大冒险”,跟他坦白的。
妹宝脑筋急转弯,实在拿不准要不要同意。
不对!她蹙眉,恍然大悟状:“如果我不同意,您就不派人了吗?”
“……也派。”梁鹤深诚实地回答。
——但那就真是跟踪了,他一辈子在她面前抬不起头。
妹宝无语,瞪他一眼:“所以您本来想问的问题是?”
“如果你同意了,那个问题也就没有必要问了。”他像说谜语,扑朔迷离的。
——无非是那摞书的意义。但都要把小猫完全圈进自己的领域了,那就无所谓她跳不跳牆,因为牆外依然是牆。
妹宝叹声气,翻个身,睡意完全被茫然吞噬,干脆起床去整理地面狼藉。
梁鹤深本想拦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挣脱出怀抱了,那利落果决的动作里带着怨气,他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什么。
小猫惹炸毛了,最后挨挠的还得是他。
梁鹤深目光追随她的身影,做无意义的解释:“并不是要一直跟着你,只等尘埃落定。”
妹宝把衣服从地上捡起来,再去收那白色的乳胶套——往日都是梁鹤深收拾这些,她只管享受。
现下,一只一只收拾过去,从重量上判断,他说他要废了的话,似乎不完全是开玩笑。
必然是要害羞的。
床上某人却无所谓的态度,还抽出纸巾扬了扬:“用这个裹一下。”
聊做遮羞之用,妹宝垂眸一想,觉得合理,走过去,一个一个像包饺子一样包仔细了,扔进床尾垃圾桶。
走时再看一眼,多少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夫妻之间很合理,但这是在病房。离谱。
这么离谱的情况,她还觉得温情、心软,甚至对他刚才的提议,也没有太多厌恶,她沉进了这样一片深海里,早就身不由己,无退路了吧?
余光瞄过病床,梁鹤深全程旁观,心安理得当大爷,眉眼带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你不用担心我会监视你,说是保护,就是保护,半分不会逾距。”
“在人选方面,你可以自己定夺,我的手机电脑所有你能想到的通讯方式,随时可以给你查,保镖不敢干涉你,我……”他软了声音,半哄半劝,“我当然也不敢了,妹宝?”
“老婆?”
妹宝置若罔闻,收拾好地面后,又进浴室做清洁,最后直接回了陪护床。
梁鹤深挪去轮椅,移到床边,俯身,温柔温热的气息荡去她耳边:“生气啦?”
妹宝翻身看他。
视线里一张清俊脸庞,被医院冷光打得格外沉敛,那眸中始终盈着笑,好像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妥协的纵容。
“你可以据理力争,试着说服我。”他给出建议,绝不强硬的口吻。
妹宝于是跪在床边,视线平行,彼此凝视着。
她说:“首先,我不愿意有人跟踪保护我,这会让我很不自在很有压力,但我明白您的顾虑,换位思考,我同样不能放心您,所以对您的提议,我不反感,也不生气;其次,暑假之后我就去学校了,在学校时,我会和师兄师姐还有同学们在一起,这样的行为会不会侵犯他人隐私?被他们知道了,我又该如何自处?而不在学校时,我会在家里在您的视线范围内,这样的保护是否真的有必要;最后……”
她顿了下,缓缓靠近,又小心避开他腿上的伤,挪进他的怀里:“世叔,能成为您的软肋,我很开心,但我觉得自己不是那么软弱无能的人,就算不足以成为您的盔甲,我也想和您并肩而行,所以您的安排,只会让我觉得自己被蔑视和被监控,没有任何积极意义。”
“您知道的,爱和保护,我从来不缺。”
梁鹤深微微张唇,一时无措,这一刻在想什么,真是词不达意,但毫无疑问,他被说服了,尤其妹宝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太有底气。
这个看似乖巧柔弱的小姑娘,有着一身被爱滋养出来的傲骨。
他甚至忽然觉得,自己从来就不是苏鸣的替身。有此想法的他,在坦荡大方的妹宝面前,有种小人气量,显得十足悲哀和可怜,也可笑。
须臾,梁鹤深弯唇一笑,凑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唇:“那我可以正经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进行到这里,规则早成了废纸,妹宝点点头。
“那摞书……”他微微侧眸,余光往茶几方向去,大掌顺着柔软腰肢往上蜿蜒,扶住她的蝴蝶骨时,那道目光也落回她的眼睛上,“你是想提前毕业,还是另有打算?”
妹宝说:“北城大学的规章您肯定比我熟悉,达到一定标准,本科生也可以跟着老师做项目,甚至可以参与研博项目,这是很宝贵的实践经验,我想试试看。”
梁鹤深笑着,摸起一把她脑后的长发,沉声说:“你可以不用那么心急,以后……”
妹宝连忙捂住他的唇,摇摇头:“最不爱听您说那种话。”
“每一块砖都是您垒上去的,我站上那个高台,不过就是一个摆件,我的才华不允许我成为一个摆件,世叔,我是永远走不到您的高度,也逃不出您的手掌心,但也请您,原谅我这点可怜的自尊心吧!”
梁鹤深微怔,很快笑了声,托着她的腰贴近,紧紧抱入怀。
依稀还记得,程奚音与妹宝初次见面后,对她稍显刻薄的点评,是什么——那不摆明了是想踩着你一步登天?
她要登什么天?妹宝洁淨、纯白,她自己就是一片天。
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看似风光无限的过往,夹杂了多少稀里糊涂、乱七八糟的阴云,他该怎么做,才能够上她这片天。
“好,我明白了。”一句淡之又淡的话,已经算是分量极重的承诺,“还有,有自尊心的人永远不可怜,抱歉,是我浅薄了。”
车祸当夜,阮多宝在忙应酬,不可避免地灌下很多酒,头疼欲裂的,竟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晚上,点亮手机看到妹宝的未接电话,还有微信上她撤回消息的提示,更让人担心的是那个时间。
电话拨回去时,两人正沉沦缠绵,手机都是静音模式,无人接听。
继而又想起乔舟这号人,当时因什么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已经记不得了,留了就留了,从没想过真能用上,阮多宝打过去问情况,口吻因为着急,自然是不好。
乔舟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自作主张掐去一些骇人细节进行解释,可即使确定妹宝安然无恙,这当哥哥的照样彻夜难眠,干脆买了第二天最早的机票,到了北城。
于是,妹宝早晨起床,刚一打开病房门,就迎上这么一张风尘仆仆的脸。
“二哥?”妹宝喊他一声,声音未落,人就直接被揽入怀中。
“你吓死我了!”阮多宝从头到脚仔细检查她,拿冰冷目光对床上的病秧子又刺又刮,那表情就像在质问“要你何用”、“废物点心”诸如此类的,然后又控诉妹宝昨夜不接电话,最后又心悸犹存地抱了抱他的宝贝妹妹。
“……”妹宝拍拍他的脊背,安慰似的,“已经没事了。”
梁鹤深暗叹自己见了鬼了。
阮多宝一米八几大高个,顶天立地男子汉,红着眼眶哭哭啼啼的,千里迢迢来找别人老婆哄他?
心里醋意弥漫,超级不开心,但脑筋飞速运转,立马想到了垃圾桶里欲盖弥彰的“罪状”,又连忙微微笑,在兄妹二人寒暄后,礼貌问声好,再让妹宝带二哥出去吃早餐。
但那只狗男人不上当,径直走到床尾,居高临下、冷漠扫视被褥底下的残躯。
梁鹤深这个样子,肯定是不美观的,正常人乍一眼看到,心里要起毛。
他这个时候也才后知后觉到窘迫,大概也有些慌张和自卑的情绪,被褥下的腿盘曲起来,抬手拨了拨被褥做无意义的遮掩,垂着眸咽嗓。
妹宝去给阮多宝倒水,递给他时,才注意到他不太礼貌的视线,恼火道:“二哥,世叔不喜欢被人这样盯着看。”
阮多宝像是醒神,睫毛一颤,视线收回后睨她一眼,接过水:“他这个样子……”
“阮多宝!”妹宝警告的口吻直呼他的姓名,猛地一下把他震慑住,“你来看我是好意,我受用了,但你再这样轻视我丈夫,我就要请你离开了。”
阮多宝张着嘴,唇瓣抖了下,掌中纸杯被缓慢捏扁,最后一口把水饮尽,顺手丢进垃圾桶,目光跟着落进垃圾桶。
要问梁鹤深当时是什么想法。
没有因舅子爷的轻视而生出的委屈,也没有因为妹宝的护短而生出的感动,只有两个字——完了。
果然,男人自有自己犀利的注意点,阮多宝一时间都顾不得会惹妹妹生气,冲上来就拎起梁鹤深的衣领,怒眼圆瞪,无声说着很髒的字句,任妹宝如何在背后拉扯他,他自岿然不动,但到底是举着拳头没往下砸,恨恨咬牙说:“梁鹤深你个狗东西,都这样了,还不干人事!”
“……”这话不好反驳。
妹宝还在“啪啪”打人,大喊着解释:“他哪里不干人事了?”
“不是世叔,你现在可能都见不到了我!阮多宝!”
阮多宝最终还是松手,磨磨牙拍拍手,不屑说:“你哪只眼睛看我要打他了?”
妹宝生气地说:“我哪只眼睛看你都像是要打人的样子!”
阮多宝冷哼一声,转身捏捏她的鼻子,用了些力气,捏得她哎唷一声,又说:“那不太欺负人了?走,我饿着呢,带我吃饭去。”
妹宝瞪他一眼:“你知道就好,他是你妹夫,你做哥哥的做什么都要让着他一点,不要把他当大哥对待,他又打不过你!”
梁鹤深:“……”不是,这种话不能走远了再说吗?等等,怎么就断定他打不过了?
梁鹤深气得青筋暴跳,有点无语。
大清早,本该兄妹和睦温情的一次见面,匆匆又混乱地结束了。
阮多宝也忙,生意场上很难挪出真正的空闲,工作行程还有各种应酬都排满了,他不放心,过来看一眼,看过就得走,另外出了这种事,他不傻,料想得到梁家人对妹宝会有什么态度,过来一趟,纯是示威。
临走时,回想病床上那个画面,扪心自问,确有不忍,但再不忍,也比不上对自个儿妹妹的心疼和不舍,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她,怕不怕梁鹤深那个样子。
妹宝的回答很诚实——怕。
怎么会不怕?但爱和心疼,早已填满了那恐怖的残缺。
等伤口拆了线,梁鹤深就办理出院,准备回家。
这几天,妹宝一直在医院陪他,vip病房各种设施应有尽有,生活上没有不方便,唯一让她觉得奇怪的是,梁鹤深不允她回家,送餐的不是乔舟,就是杨雯,萧晓洋再没出现过。
心里隐约有几分担忧,更有几分失落。
如果真是……那也怪不得梁鹤深谨小慎微,想着安装人工摄像头了。
回到家中,石头终于落地,但并不是好消息。
萧晓洋离职了,管家一职由杨雯暂代,满屋人惆怅,一种噤若寒蝉的氛围,连小白和阿黄都有几分低落情绪。
别墅应当是被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检查过一遍,妹宝注意到很多家具、摆件都移动了位置。
梁鹤深一回家就去洗澡,换上家居服去了书房,他现在只能戴临时假肢,没办法正常走路,工作又切换成居家模式,妹宝也要预习功课,两人都在书房,一个占据明亮的书桌,一个占据舒服的沙发。
过了好久,书房里只剩了妹宝这边时而响起的翻页声。
梁鹤深就像在神游,目光幽静地盯着电脑屏幕,应该是在浏览文字内容,某些项目资料、合同或者其他複杂东西,看到疑问之处,就蹙蹙眉,偶尔也垂眸,摩挲指腹思索片刻,很轻地敲几下键盘,然后又恢複成一副淡薄表情。
“看我那么久,有话要问?”他忽然说,声音沉沉的。
妹宝怀疑他是在沙发这边安装了监控,投映在他的电脑屏幕上,不然,他怎么能连视线都没抬起来过,就透过高高的沙发背,窥视到她的小动作?
“过来。”梁鹤深把电脑屏幕稍往下扣了点,抬手向她招了招。
妹宝放下书,起身走过去。
靠近了,梁鹤深把她揽进怀里,双腿分开,让她坐在自己的左腿:“想问萧叔?”
妹宝转眸看他,看到他眸中一片清宁匀淨的光,柔和之中带着些破碎感,一时替他气愤、委屈和难过:“我问他做什么?您还肯叫他一声叔,可他却是想要我们的命。”
她去捏他的唇,凑过去轻轻碰了下,才闷声说:“您也不准再叫他萧叔了,老东西坏极了,快把他忘光光。”
梁鹤深被她这娇俏的措辞和语气逗得心痒,好像什么烦恼都没了,立刻笑起来,握住她的手,带到自己颊边轻蹭:“丁是丁,卯是卯,他只是通风报信,没料想那边如此愚蠢冒进,多年相处,他人心不坏,并未做什么于我有害之事,这是一场刑事案件,他本该进去走一遭的,如今的结果……也算我对他往日照拂的感激,不算薄待他了。”
妹宝面露疑惑:“您就这样原谅他?”
梁鹤深笑意浓浓地看着她,温声说:“他有个独子,早些年犯了能把下半辈子耗进牢狱的错,因此被穆冷两位拿捏了,如今那男人过得颇为风光,妻儿美满,可怜老爹要为他赔上戎马半生才得来的好名声。”
妹宝眨下眼:“您是想?”
“我什么也不想。”梁鹤深鼻尖过来,贴着她的鼻尖,“就只是让这棋路回到正轨,黑是黑,白是白,就算是桥归桥,路归路了。”
太温柔的动作和声音,让妹宝听得出神,哪怕他慢条斯理说着这样凉薄无情的话,她也觉得,他是执白的一方,怎么做,都是对。
这个姿势,天然适合亲吻,她于是用动作表示赞成。
话说回当初,梁鹤深聘请杨雯,给过两份合同,他当时有自己的算盘,一是觉得以杨雯的能力做个保姆过于屈才,二是他依然要培养自己的精锐骨干,所以扔给她一份挑战,也是对其人品做个考量。
梁鹤深有把杨雯安进公司核心位置的计划,但眼下,棋盘全乱了,相比公司那趟浑水,他更想先紧着家里,于是不得不和杨雯又做商谈。
对方很明理,说空降必遭非议,横竖是个工作,他若肯信她,她往哪放都能是个得力干将,毕竟来日方长。
梁鹤深很是欣赏她的爽快利落,由杨雯接替萧晓洋管家一职,就这么拍板。
八月底,假肢还没就位,梁鹤深困在室内有一个月了,日常只去后花园逛逛,但是夏天红火烈日,有病才去室外闲逛。
他理所当然又白了几个度,妹宝隔三差五拿他打趣,说他这高鼻深目,骨骼清落,又肤白貌美,他俩要是一同出行,都分不清谁是娇妻——关键她在床上说这话,说完还蹭来身上亲吻他。
娇妻?好狠毒犀利的字眼!虽然梁鹤深本能上并不想把这个词往妹宝身上套,但她要这样说了,那他立马就能让她知道谁是娇妻。
这么没羞没臊过着日子,到九月初,妹宝才觉得他终于又忙起来了。
大概是要落实他之前说什么要弄掉几个人这种话,视频会议、电话会议不断,乔舟来家里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有时候面色凝重得像是糊了层锅底炭。
临近开学,梁鹤深约了一位客人来家里。
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眉目平和,举手投足间透着股严谨气质,带着一个年轻的小助理,和一只贵气的方长盒。
除了乔舟,梁鹤深从未让公司的人踏足南苑小榭这片生活领域,家里的佣人都觉得好奇,妹宝也忍不住往书房里多看了两眼,这一看,觉得那男人竟然有几分眼熟,但仔细想,又什么都没想起来。
倒是他盒子里的物件更让人注意,那是一双假肢,外形很是精美,依然是气派的黑金配色,关节接口的金属质感很强,比梁鹤深从前那副更具赛博科技感。
对话断断续续从门缝里传出。
“支撑性如何?”
“如果神经系统重塑的效果理想,我有信心能整合程序融入假肢,让其做到完全适配原生肌肉骨骼的程度。”中年男人说着妹宝完全听不懂的话,“支撑性方面,目前保底能达到运动员级别的功能需求。”
梁鹤深沉默着,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複杂数据皱眉,半晌才沉声说:“给我一个具体的可量化的直观的说法,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词彙只会让我怀疑你这项目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小助理闻声,扶着盒盖的手都抖了下。
男人哑然,随即爽利笑问:“那么,梁总具体是想了解哪一方面?”
“比如负重,能不能……”梁鹤深顿了下,隐忍说,“负重后能否走路,具体能承受多少重量。”
男人笑了下:“恕我直言,假肢只是替代走路,神经-程序互通是为增加环境应变能力,增加运动灵活性,至于负重,这个关键在于关节和肌肉力量,所以,这是要看您自身残肢情况的。”
“不过,如果必须要有个量化结果……”他卖了个关子,唇角勾起一道薄弧,一针见血指出,“我想,您太太应该还不算是极限。”
梁鹤深抬起眸,声音有几分颤抖:“你的意思是……”
“梁总。”男人笑了笑,“我不是您的主治医生,也不负责您的康複训练,但我接触这个群体很多年了,不乏有比您更严重的伤者,别说抱个小孩,抱自己的太太,人家就连攀岩、赛跑都能做到,您觉得这是什么天方夜谭、痴人说梦的事吗?”
“别说现在我们研发的假肢,就是您原本的那对,也不见得就不能实现。”
梁鹤深愣一下,肉眼可见地笑出眸中一道闪烁的光,无不欣喜而爽快道:“我知道了,你放心研究你的,别的方面我会去处理。”
门外,前面的内容妹宝是听得云里雾里,可后面的内容,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敲进了耳朵里,就像锣鼓那般震耳,震耳的不但是梁鹤深无意中流露出的紧张,更是他受到鼓励后孩子般的那个笑。
他连抱你都吃力啊……阿妈的那句话又荡来耳边,作为女孩子,天然有被心爱之人抱起来的渴望,感受来自他臂膀的力量和胸膛的温度,那种居高临下的视角有着无限的浪漫和温柔。
诚然有过期待,尤其妹宝,她几乎是被哥哥们轮流抱着长大的。
但此时她想得却是,还好,还好那天梁鹤深不在,否则他该有多难过,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