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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想亲,好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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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章 想亲,好想亲

晚餐近尾声, 阮家开始一年一度的红包大赏,妹宝收了厚厚一摞,托她的福, 梁鹤深也得了阮家老爷子一个红包, 阿爸阿妈依然沉默着没表示。

巧梨沟的除夕夜,以突然飞窜上天的一簇烟花开始,而后五彩缤纷的火光争先恐后、铺天盖地炸开。

夜幕被灰白烟云笼罩,空气中浮动着久不消散的硫磺味道。

这样的夜晚,阮家花园里生着篝火,阮福宝、阮玉宝搭了烧烤架烤肉, 麻辣孜然香和硫磺烟花味势均力敌、不分伯仲。

妹宝吃着烧烤看春晚,边看边捣鼓婴儿玩具, 宝宝还没玩呢, 她先玩了个够。

屋子里,也热热闹闹, 傍晚时分, 隔壁李家上门来,邀阮家打牌,一副麻将, 一副纸牌, 凑了两桌, 阿妈、阮多宝、杨欢和李家婶子凑一桌搓麻将,另一边, 阮家老爷子和李家老爷子、李家大叔玩六红牌。

梁鹤深从未见过, 那牌面花里胡哨的,他根本看不懂,另一边的麻将他也从未玩过, 于是各有各的乐子,就他百无聊赖,妹宝倒是会照顾他,时不时拿拨浪鼓在他眼前摇得啪嗒啪嗒响。

梁鹤深才不想玩拨浪鼓呢!慢慢挪到她身边,凑过去,想亲!再扫一眼满屋人,到底是忍住了,喉结一滚引诱她:“想不想看漫画?”

妹宝双眼歘亮,瞬间丢了拨浪鼓:“可以吗?”

“可以,毕竟过年嘛!”梁鹤深笑着摸出手机,“但前提是只能看正规的,不准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妹宝耸耸嘴唇,犹豫一下,摊开掌心,懒洋洋地说:“好吧,本小姐愿意花时间欣赏一下,您说的正!规!漫画。”

“……那回房间看?”梁鹤深在她耳边说。

妹宝心如明镜望着他,忽而一笑:“世叔,您的目的都写在眼睛里了。”

“但是不行啊,除夕夜要守夜,12点时家里要放鞭炮,连大嫂都没回房间呢!您好意思?”

“……”梁鹤深不做声了,面无波澜坐回去,继续看春晚。

妹宝打开他下载好的app,很快挑好,屏幕递给他摁指纹付钱。

梁鹤深瞥她一眼:“……”

又几分钟,妹宝再递过来,让他摁指纹付钱。

梁鹤深:“……”

再几分钟,妹宝自己拿过他的手,抓着他的手指摁指纹付钱。

梁鹤深:“……不能一次性付清吗?”

妹宝思索一番,说:“可以,但万一突然崩画风崩剧情崩人设不好看了呢?”

她倒是会合理消费。梁鹤深不反驳了,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她抓着他的手,一直放在了怀里。

——想亲,好想亲!大过年的,梁鹤深脑子里装不下别的,只装了这么一件事。

麻将桌上,杨欢怀孕不宜久坐,搓过几圈后换阮福宝来,后来阮玉宝也换了阮多宝,几个人轮方向,人换来换去不知道换了多少遍,那边六红桌安安静静,座次岿然不动。

烧烤也没人烤了,烤架里的橙红炭火明明灭灭,夜空中炸响的烟花时断时续,烟云始终没有消散。

阮多宝不知怎么,忽然瞅到了厅堂另一端。

硕大的液晶屏幕五彩斑斓,春晚节目独自热闹着,谁也没往那边看。

正对前方的沙发上,妹宝枕着梁鹤深的腿,捧着手机在看,居然还是智能手机!梁鹤深则看着她,两只大手一只揽着她的腰,一只摸着她的头顶,时不时也抬眸看一下电视,但明显心不在焉。

男人最懂男人,梁鹤深那满腹花花肠子就差掏出来勒人脖子上了。

阮多宝险些一口浓血喷出来,再扫一眼牌桌,一个个眼瞎了,腻歪成这样了都不管?

他转身打电话摇人,挂了电话后往沙发走,随手抓了一把瓜子,边磕边说:“妹宝,你这么看手机,眼睛要不要了?”

妹宝全神贯注,根本没听见。

梁鹤深搡了搡她:“妹宝,二哥叫你呢!”

妹宝这才侧眸,淡淡瞧阮多宝一眼,转个身,面朝梁鹤深,不理他了。

“……”阮多宝不得不转移目标,笑容佻达,“世叔,您不玩牌吗?”

梁鹤深平静地与他对视,只一眼,棋盘上的黑子白子、杀伐攻势都在眼底了,真是……好烂的招式!然而梁鹤深不打算接招,他笑了笑:“我对这方面毫无涉猎,不便打扰大家雅兴。”

阮多宝绵长地“哦~”了声,轻蔑哼笑:“我还以为您什么都会呢!看来也不是嘛!”

梁鹤深笑意温和:“是,才疏学浅让二哥见笑了。”

“……”什么阴阳怪气皱巴黑心老苹果?阮多宝勾勾唇角,没打算就此收手,“不试试怎么知道不会呢?这东西很简单的,我教您啊!”

梁鹤深才不会上当,这家伙就是想看他出丑:“我……”

“我也可以教您!”妹宝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阮多宝不屑地瞄她:“你那牌技忒烂,一边儿去!”

妹宝剎时从梁鹤深怀里撤去,跳起来,猫儿一样蹦过去:“试试?看我今晚能不能赢你?”

阮多宝呸掉瓜子壳,挑眉:“那你输了怎么办?”

妹宝仰仰下巴,不知天高地厚地承诺:“随你处置咯!”

玩得够大!阮多宝眼神清亮,想起二娘的嘱咐,瞬间对梁鹤深那号人没了兴趣:“你确定?”

妹宝话不过脑,刚要回答,手腕被梁鹤深一把抓住,他眸中含笑:“妹宝,你还是先教教我吧。”

无语了,他怎么就头脑发昏应战了?

梁鹤深于是替换阮玉宝坐上了牌桌,左侧是阿妈,右侧是李家婶子,对面是阮多宝。

阿妈和阮多宝睨向他的目光像寒刃,梁鹤深可以理解,怪的是,这位素未蒙面的李婶子怎么看他也带着敌意?这局面,不像打牌,像打人。

妹宝跟着坐在他身边,前三局,她一边教他牌桌常识,一边毫无章法瞎指挥,梁鹤深算是明白了,她的牌技确实忒烂。

在妹宝的指挥下,梁鹤深连败三局。

不过没关系。三局,够他总结规律了,从第四局开始,梁鹤深威严凛然、杀伐果决的上位者姿态初见端倪,不过举手投足间还是云淡风轻、泰然自若,第六局开始,已经完全掌控全局,游刃有余了。

每一落牌,都能让对面那位眉头蹙一蹙,却还能拿捏微妙的分寸感,不让左右二位败得太难看。

妹宝也不再瞎指挥,仰望他的眼神像仰望星辰:“世叔,您学得好快!”

梁鹤深微微一笑,视线从牌面上收回,抬指碰碰她的鼻梁:“是阮老师教得好。”

阮多宝气得够呛,后槽牙差点咬碎和血咽。

牌桌暗流汹涌着继续。

另一边,摇号的人也就位了,阮福宝去开门,李家老二老三跑进来,彤彤一眼看到了梁鹤深旁边的妹宝,欢天喜地叫她:“妹宝!”

妹宝一听这声音也精神了,站起来向她跑去:“彤彤。”

姐妹俩寒暄起来。

李银泽站在李彤泽身边,先看牌桌,向阮老爷子、阮家阿爸阿妈拜年,又向三位哥哥问好,免不了又是一场压岁宴。

轮到梁鹤深了,妹宝向他介绍:“梁鹤深,‘月出溪路静,鹤鸣云树深’的鹤深,是我世叔,也是……”

“我知道。”李银泽打断她,面色微凉,旋即又莞尔鞠躬,“世叔好,我是李银泽,李家老二。”

“世叔好。”李彤泽也跟着礼貌鞠躬。

梁鹤深沉沉看向妹宝,眉棱一挑,无声询问:李银泽,闺蜜?

妹宝抿抿唇,僵硬地笑了笑。

梁鹤深无奈笑笑,回眸看李银泽兄妹,从怀里拿出两只红包,一手一个递出去:“不用多礼,新年快乐。”

两人接过,异口同声道了谢。

梁鹤深再看妹宝,便只看到她一抹喜气的背影了。

三人结伴去院子里,李银泽把烧烤架里的炭火重新点燃,拿肉串继续烤。

李彤泽拿了一袋烟花来:“让你来放烟花怎么不来?我二哥还特意买了你最爱的,不过没关系,我们念着你呢,没放完的地面小型烟花,可以在这里放吧?”

妹宝点点头:“可以的。”花园里易燃物都让三位哥哥提前清空了,起火风险为零。

李彤泽笑笑:“刚才看见我放的烟花了吗?”

妹宝蹙眉想了想,问:“哪一个啊?”

“当然是最大最响的!”李彤泽无语。

妹宝哭笑不得:“隔太远,没注意。”

李家兄妹邀她一起放烟花,但巧梨沟是古村落,家家户户都有实木建筑,冬季干燥,一旦烧起来不得了,所以烟花爆竹都在露天田坎放。

妹宝和李家兄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过年过节任何休息日都腻在一起,除夕更是年年一起放烟花,今年妹宝缺席了——因为顾念梁鹤深的身体。

李彤泽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又收回视线,去捣鼓烟花,递给妹宝一只打火机。

刚落手里,被李银泽拿走:“我来点,你别碰火。”

妹宝笑了笑,他往她空荡的手里塞了一根仙女棒:“另一只手再来一根?”

“行啊!”

李银泽垂眸,拨动打火机,先给妹宝点,李彤泽再凑过来借火。

滋啦声声响,火星迸溅,流光溢彩,仙女棒在妹宝手里绽成火树银花,映亮了她的瞳孔和脸颊,唇瓣水润嫣红,如坠莹珠,她就这么随心随性、天真烂漫的一笑,就很难让人挪开眼。

李银泽低头看她,他也知道身后有人在看他们,但视线收不回来——九月开学,他只是离开了一个半月,一切都变了。

妹宝嫁给了她素未谋面的世叔?残疾的,比她年长整整十二岁的,甚至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李银泽无论如何不敢相信。

掐着火星湮灭的尾巴,他又递来一支新的,在重燃缤纷的一霎,震出低淡音节:“他对你好吗?”

妹宝依然笑着,随心应:“谁?世叔?”

李银泽看着她,不做声。

“当然好啦!”妹宝一脸受尽偏宠的有恃无恐,愉悦笑说,“很好很好,当然我也对他很好。”

李银泽突然觉得很烦,看她的天真笑容,尤觉惊心刺目。

一支燃尽,又换上新的,妹宝举着烟花棒,无忧无虑地旋转画出一朵朵光痕飞逝的圈。

李银泽绷紧牙根,内心逼迫自己不要扫她的兴,但还是被那密密麻麻又稍纵即逝的圆圈套着,把残酷的话语脱口而出:“明天什么时候出发,还是七点吗?”

“你不会忘记了吧?”

璀璨火星愣住,在冷风中很快稀薄,灰白烟雾萦绕在眼前,宛如透明、伶仃破碎,风一吹,散得七零八落。

妹宝垂眸,口吻清润平静,无甚波澜:“嗯,七点出发,没忘记。”

李银泽看着她手里的火树银花归于苍白黯淡,默默走开,去点地上的旋转烟花。

明亮而喧哗的室内,牌局变得索然无趣,梁鹤深三心二意应付着。

春晚在一曲《难忘今宵》中将尽,牌桌撤去,阮家一屋人去门口放鞭炮,十八捆并成一条火龙,阮多宝和阮玉宝各站一边,火光从两侧点燃,噼里啪啦震耳欲聋地炸响。

最后在中心彙聚,点燃那筒巨大烟花,似乎正好掐着零点。

“砰!”

盛大的火光在头顶炸开,点亮了夜幕,也点亮了那缕缕烟云。

屋檐下,妹宝和梁鹤深站在最后面。

前面站着大哥和大嫂,结实的手臂绕过笨重腰肢,扶着她的肚子,剑眉星目的男人低着头,眼里笑容很重,很憨,也很甜。

爷爷背手站着,眼波深沉而幽静地看,仿佛在看岁月浮沉,一年又一年,冬去而春来。

阿爸阿妈相互依偎,老夫老妻偶尔也甜蜜。

老二、老三都在露天里,一个叉着腰,嘴里叼根烟,一副嚣张模样,一个站姿如松,大衣利落,确实显得文气儒雅。

一家人,和和睦睦。

忽然,手心一凉,然后有沉甸甸的织锦落入,妹宝低头一看,火红吉祥的颜色,金线绣着一个耀眼硕大的福字。

梁鹤深俯身下去,避开耳目,在灿烂烟花下亲吻她额头,温沉的嗓音荡在耳边,仿佛酿了许多年的酒,让人醺醉、沉迷:“新年快乐,我的妹宝。”

大哥转过头来看时,梁鹤深已经重新站好,对他投去温和礼貌一笑。

——不急,妹宝还小,总有一天,他会将她光明正大地捧在掌心。

红包重重压着手,妹宝欣喜又惶恐,眸光微颤仰望身边人,她在心里道谢,也在心里道歉。

除夕夜磨磨蹭蹭到凌晨一点多,妹宝挨床就睡,但也没忘记挣扎起来给梁鹤深献上一个软软糯糯的晚安吻,作为压岁钱的回礼,还郑重其事含咬着他的耳朵,说了句“新年快乐”。

可第二天,妹宝却醒得很早,闹钟只响了半声,被她掐掉,没有丝毫贪念温度地掀被下床,动作极轻。

冬季天空亮得晚,南方的山沟里又罩着一层薄雾,屋里空调修好了,但门一开,立时有湿润冷气浸透进来,梁鹤深在一片朦胧冷光下睁开眼。

门外站着一个人,晨光暗淡,他说话声音又压得低,被窸窣风声遮去,听不清楚。

妹宝点头应,也低声回话:“不,还是我自己准备。”

门关上,她抱着一摞浅色衣服回到床边,两三下换好衣服,又去浴室洗漱。

十来分钟后,又回到床边,梁鹤深醒了,但直觉告诉他,他现在似乎不该醒来,他只能佯装沉睡。

妹宝蹲在他面前,凑过来,吻了吻他的嘴唇,什么话也没有,起身要走。

梁鹤深有了苏醒过来的理由,惺忪睡眼睁开,看她凄清寡淡的背影,嗓音沉哑地叫住她:“妹宝,你去哪里?”

妹宝脚步一顿,回眸,肩头依然搭着一朵麻花辫,但系了一朵白花,全身缟素,没有任何纹饰,何止是淡色,这是堪比雪山的白,满眼肃穆仪式感。

往上是一张纯洁素淨的脸,明亮双眸沉静而躲闪,她稍愣,然后微微一笑:“我吵醒您了吗?”

梁鹤深眉心微蹙,摇了摇头。

“我去看望一位恩师,现在要去给他准备礼物,待会儿准备好我就直接走了,如果顺利的话,中午之前就会回来。”

她又走回床边,蹲到地上,脸颊贴近他的脸颊,温热而清香的吐息就在眼前:“您不要害怕哦,大哥二哥都会跟我一起去,三哥不会来招惹您的。”

梁鹤深抚摸她的脸颊,温柔地问:“你的恩师,不打算带我去见他吗?”

妹宝神情一凝,眼睫顿了顿,很快莞尔笑说:“以后会有机会的。”

梁鹤深掌心一顿:“我……”

房门被轻轻叩响,妹宝低头又吻了下他的嘴唇,起身去开门,然后和门外人一起走了。

梁鹤深闭上眼,但已彻底睡不着。

妹宝的恩师——苏老师,苏鸣。

在6年前魁城小学纵火案中受到极重度烧伤,全身皮肤溃烂程度高达95%,几乎面目全非,耳鼻都变形,声带受损,双目失明,除了学校补贴,阮家还花了数百万去救治他,但因为疤痕挛缩,他瘫痪在床。

那年苏鸣二十四岁,从业两年,大好时光刚扬帆啓程,还有一如花似玉的未婚妻,未婚妻怀孕,婚期定在生机勃勃的葱茏之夏。

纵火案发生在春天,苏鸣出院后,一直在疗养院居住,到深秋,未婚妻才来看望他,她打掉了孩子,来跟他告别。

同年冬,苏鸣恢複到可以活动手部关节了,他说想回家看看,妹宝带着护工、保镖,一行人陪他回到家乡,转眼功夫,他喝下整瓶百草枯。

是,人若真心想死,怎么都不可能活。

苏鸣去世了。

纵火案的凶犯是阮家纺织厂的一名工人,家贫,上有一位因中风而瘫痪在床的老父,下有一位因车祸而成植物人的儿子,印证了那句“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他因多次偷盗被阮家辞退,阮家老爷子念及他的际遇,没有将他的盗窃行为报案处理。

祸根因这份慈悲心深埋,这位工人后来多次潜进纺织厂实施盗窃,由于价值不高,阮老爷子一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一副价值百万的刺绣作品失窃,阮家终于忍无可忍。

那位工人似乎有所警觉,也似乎彻底崩溃,抛弃了父与子,趁夜逃跑。

刺绣作品最终被追回,但人消失无踪了,平静生活一日一月过去,忽有一天,魁城小学爆炸轰响,火光滔天,那人回来了,带着他的瓦斯罐和杀戮计划。

时值午休,妹宝拉着李银泽,与另外两个学生玩捉迷藏,被困火场。

苏鸣年轻气盛,亦是责任使然,想也没想冲进火场,很快带出了李银泽,再进,救出了妹宝,那时火势已经没办法进人了,消防车还没赶来,他想赌一把,于是掉头进去……

纵火案造成2名学生死亡,16名师生受伤,除了苏鸣,其余15位学生中,还有一男一女两位重度烧伤的受害人,其余包括妹宝在内,都是轻度、中度烧伤,以及踩踏伤、摔伤等。

一位舍己救人的老师,本应歌功颂德,受人敬仰,可后来舆论一边倒,全是骂他的,因为他第二次进的那趟,舍近求远去救了妹宝,而妹宝、阮家,恰是祸起的根源。

网上有人分析,倘若苏鸣第二趟就是救了就近的两位学生,他不会受到极重度烧伤,两位学生也根本不会死。

那样,死的就只是一个妹宝而已。

很经典的铁轨问题。

舆论持续发酵,又有受害学生指出,两位学生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妹宝拉她们玩了捉迷藏,“始作俑者”安然无恙,却害了那么多的无辜之人,更有人声讨,说苏鸣没有师德,质问他为何舍近求远,是否贪图阮家的钱权富贵。

真正的罪犯隐身了,至少在舆论上,他受到的谴责,远不如受害者受到的那样残酷无情。

一个巨大的巧合悄无声息地酝酿着,命运拨动钟摆,终在六年后敲在了梁鹤深身上,真的很巧,他和苏鸣竟是同年生人,只是苏老师永远二十四岁风华正茂,而梁鹤深的指针还要继续走下去。

他们的经历也十分相似,都是突如其来的人祸,都是义无反顾地回了头。

妹宝一时疏忽,没能守住苏鸣,所以她不允许自己再守不住梁鹤深。

时钟拨至小满当日,妹宝的生日,也是她的成人礼,她许下心愿,想去北城,要嫁梁鹤深,她拿出两家誓约,惹阮家老爷子勃然震怒。

妹宝生平第一次如此任性妄为,竟然举刀以死相逼,逼着爷爷打了那通电话。

可是令阮家人惊恐愤怒的是,梁震秋,竟然同意了。

——怎么有脸啊?

自此,阮家的鸡飞狗跳持续到深秋时节,而妹宝心意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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